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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流，盐铁之困（第1页）

魏武侯的车驾消失在函谷关方向的那天，洛阳城像是松了口气。连空气中的风都柔和了些，不再带着甲胄的冰冷气息。

李明远站在王宫的台阶上，看着禁军士兵把校场收拾干净——魏武卒留下的脚印被黄土覆盖，仿佛那场带着压迫感的“检阅”从未发生。但他知道，那道无形的阴影还在，像悬在头顶的剑，随时可能落下。

“王上，刚收到消息，西边的水渠已经通了！”林司空兴冲冲地跑来，手里还捧着一小把新割的粟米，“您看，这是那边试种的早稻，才一个多月就结穗了！”

粟米粒粒饱记，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。李明远捏起一粒，放在指尖搓了搓，心里涌上一股踏实感。这比任何虚礼都管用——实打实的粮食，才是活下去的根本。

“好。”他点点头，“让流民们抓紧收割，先留足种子，剩下的按人头分下去，让他们也尝尝自已种的粮食。”

“是！”林司空应声而去，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。
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洛阳城沉浸在难得的忙碌与喜悦中。新开垦的荒地上，金黄的稻穗压弯了腰，流民们拿着镰刀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，脸上是久违的笑容。收割下来的粮食，一部分入了王室粮仓，一部分分到了每户人家，连空气中都飘着新米的香气。

禁军的训练也见了成效。两百名补充进来的流民，晒黑了，也结实了，列阵时脚步声都透着股整齐劲儿。李明远让人把新收的粮食，给禁军加了餐，每天能吃上一顿带肉的稠粥，士兵们的士气更高了。

这天，李明远正在查看新修订的赋税册子——他把王畿内的赋税，从之前的“什五税”（缴一半）降到了“什三税”，还取消了各种苛捐杂税，只保留了最基本的田税和人头税。

宰孔在旁边看着，眉头却没舒展：“王上，减税是好事，可……国库怕是又要紧张了。冬天快到了，禁军的冬衣还没着落，太庙的屋顶也该修了……”

李明远放下册子，揉了揉眉心。他知道宰孔说的是实话。五千石粟米撑不了多久，秋收的粮食刚够吃，想要攒钱办事，难。

“钱的事，孤来想办法。”他沉吟道，“对了，盐铁司那边怎么样了？”

盐铁司是负责王室盐铁供应的部门，早就名存实亡。盐和铁是必需品，盐能调味，铁能让农具、兵器，可周王室自已不产，全靠从外面买。以前还能靠“天子”的名分，让诸侯“进贡”一些，现在……

负责盐铁司的老臣叹了口气：“回王上，库房里的盐只够吃一个月了，铁料更是早就空了。前几日派人去魏国买，可魏国的盐铁商说……说要按市价的三倍卖，还不赊账。”

三倍市价？李明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这明摆着是魏武侯的意思。刚走没多久，就开始在盐铁上卡脖子了。

“去齐国买过吗？”他问。

“派人去了，田氏说齐国的盐铁也紧张，只能匀出一点，价格比魏国便宜些，但也比往年贵了不少。”

李明远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。盐铁被掐住，比缺粮食还麻烦。没盐，人会没力气；没铁，农具坏了没法修，兵器旧了没法换，流民开垦的土地再多，也种不出好庄稼，禁军训练得再刻苦，手里的家伙不行也白搭。

“魏武侯这是想逼孤低头啊。”他低声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。

“那……要不就从魏国买？”宰孔犹豫着，“虽然贵，但总比没有强……”

“不行。”李明远摇头，“这次答应了三倍价，下次他们就敢要五倍。一旦开了这个头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：“孤记得，王畿东边的邙山，以前好像有铁矿？”

宰孔想了想：“好像是有，老辈人说过，战国还没分的时侯，周王室在那边开过矿，后来矿脉断了，就停了。”

“去看看。”李明远当机立断，“让林司空带几个齐国来的工匠，去邙山勘察，不管有没有矿脉，都给孤探清楚。”

死马也要当活马医。他记得历史上，洛阳附近是有铁矿的，只是不知道具l位置和储量。万一能找到，就能解决大问题。

“至于盐……”李明远看向东方，“田氏不是说能匀出一点吗？让使者再去一趟齐国，就说……孤愿意用王室的‘礼器’换。”

“礼器？”宰孔大惊，“那可是太庙供奉的东西，万万不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