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参军!”林月瑶的声音传过来。
顾昭一转头,就看到她把披风都给卸了头发绳松了一半。
“末将请求命令,带着二十个骑兵追上去!”
“可不能追。”顾昭抬起手就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你瞅瞅那尘土飞扬的地方,那下面最少藏着三千骑兵。他们是故意露出破绽,想引咱们去追,等咱们进了山谷——”
“那可就是被人家关门打狗。”
林月瑶的瞳孔一下子就缩了缩。
“刚刚打扫战场的时候,我从一个死鞑子怀里摸到的。”
把炊饼掰开,里面塞着一张油皮纸,纸上歪七扭八地画着关城的地形图呢。
“这图上标着水门的位置,标得比咱们自己画的还明白。”
“夜里去探探敌营。”顾昭冷不丁地冒出一句。
顾昭又加了一句:“带上赵小兰。”
“那个小丫头?”
林月瑶挑了挑眉毛,“她上个月才刚学会骑马。”
“她爹是走辽东那一带的商队向导。”
顾昭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。
“商队的暗号,鞑子的口音啥的,她比咱们都熟悉。”
他稍微停顿了一下,声音也低了些:“月瑶,我得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,是从哪条路绕到咱们后面去的。”
林月瑶没吭声,伸手就把顾昭腰间的火铳给拽下来了。
“戌时三刻,关北三里的破庙见。”
太阳西下时,顾昭在帅帐里见到了袁崇焕。
“你说皇太极要兵分两路?”
“刚刚细作来报,义州方向的粮草车停住不动了。
“这是‘且战且退’的密令。要是仅仅为了诱敌,不至于让正蓝旗的牛录额真亲自来传信。”
说着,他弯下腰,手指点在地图上鹰嘴崖的西侧。
“这儿有一条羊肠小道,商队十年前走过,现在估计被灌木丛给盖住了——”
突然,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陈三省正揪着火头军的衣领,那唾沫星子都喷到人家脸上了,还大喊着:“老子要五斤盐!你以为老子带的是要饭的?”
那火头军,脖子缩得跟个乌龟似的。
陈三省,是三个月前从左良玉那边投诚过来的旧部
“陈副将。”顾昭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盐库里就只剩下二十斤盐了,还得留着给伤兵敷伤口用。”
“你手底下今天就折了三个兄弟,怎么着,难道比张副将的前锋营还金贵?”
陈三省的脸一下子就跨的。
“末将……末将就是怕兄弟们吃不到咸的,没力气守夜。”
说完就跌跌撞撞地往营外走。
顾昭闻到了一股酒味儿。
顾昭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,朝着暗处使了个眼色。
戌时三刻时,破庙。
顾昭刚摸着他的火铳想有所动作,墙后面就传来了两声短促的咳嗽声,这是林月瑶的暗号。
赵小兰正蹲在地上,拿着树枝在积灰上画地图。
“鞑子的营地里,最少有八千个兵,马厩里还堆着二十车火药。”
“他们分成了两队,一队举着白旗在关前晃悠,另一队……另一队扛着黑旗朝着鹰嘴崖西边去了。”
林月瑶拿出个部包,打开里面刻着“正黄旗”三个字。
“这是我从鞑子参将的营帐里偷出来的。那个参将喝多了,跟他的亲兵说‘等到明天夜里,关城的水门就会打开’。”
这水门的钥匙可是在袁崇焕手里,除了他和三个亲卫,根本就没人知道钥匙藏在帅帐的暗格里。
他盯着林月瑶染血的袖口。
“受伤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