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阳城,城东门。
“大人!”当曹文诏赶来的时候,陈靖之已经在城门上等候多时了。
陈靖之只扫了一眼,便看到曹文诏甲胄上淋漓的新鲜血液:“怎么还用你亲手杀人?”
“城中百姓受到鞑子内应的蛊惑,冲击城防,末将不得不出手震慑宵小,”曹文诏按着长刀,摇了摇头道:“不过,几个奸细藏得很深,短时间内找不出来。”
“不妨事,城内交给你那侄子即可,那是个好苗子,”陈靖之言罢,目光抬起,远远望着远处云雾笼罩下的起伏山峦。
“承蒙大人看重,”曹文诏默默点头,上前站在陈靖之身侧。
“这一战,会死很多人,”半晌之后,陈靖之默默道。
“大人,”曹文诏收回远处山峦的目光,扭头看了看白塔铺方向所在:“白塔铺方向才是此战的重点,我们为什么”
“白塔铺那里,有熊廷弼,有祖大寿和贺世贤,你不必担心,”陈靖之双手按在因战火而变的焦黑的城垛口位置,好似自言自语道:“我们只需要等待等待一个机会即可。”
听到陈靖之的话,曹文诏咬着有些干裂的嘴唇,却也只能立于去身后,再无言语。
十月份的辽东,天色变化极快,早上时候还是日光和煦,辰时刚过便是凉风骤起。
城头之上,旌旗猎猎,两个时辰的时间里,白塔铺的战报已经源源不断的送来。
“辽阳城的援军先头部队,在赵率教的带领下,于白塔铺南面丘陵地带,已经率先和鞑子展开激战,鞑子以五个正白旗牛录为先锋,战斗力极为强悍,甫一接触,我军差点直接溃败,幸而赵率教奋勇当先,稳住阵型,才堪堪抵住鞑子的第一轮冲击”
“祖大寿已经率领辽东骑兵从侧翼支援辽阳援军,辽东铁骑精锐强悍,和鞑子镶黄旗大军正面对决,丝毫不落下风只是临时整编的沈阳城民夫部队,做乌合之众,只能稍稍拖住鞑子的战斗进攻脚步,却不能阻止,一时间,伤亡颇多。”
“辽阳城主力大军,在熊廷弼的率领下,已经抵达白塔铺所在,鞑子四贝勒黄太吉率正白旗大军袭杀幸而满桂早有防备,且阵型拉开之后,鞑子的正面冲锋虽有威胁,但是暂时可以抵挡之”
一封封前线战报传递到了沈阳城,陈靖之的手中。
“大人,是祖大寿的求援信号!”不多时,一封带血的衣带被带到了陈靖之的面前。
曹文诏一眼便看出了这是约定好求援信号。
但是只在带血的衣袋上看了一眼,陈靖之便收回目光,面无表情地抬头,继续看向远处的山峦,那里是平靖堡的方向。
“大人,不能再等了!!!”曹文诏声音带着焦急和不解:“祖大寿面对的是数倍之敌,若是不及时救援,必将全军覆没!等祖大寿战死,那不用等天黑,白塔铺的所有明军部队,将无一存活!”
“还不到时候,”陈靖之眯着眼睛,望着远处的未知所在,除了呼吸略微急促之外,曹文诏甚至觉得陈靖之嘴角带笑。
竟能冷血至此!
一时间,曹文诏都有了抗命的冲动。
“文诏,你就是太心急了,”好似感觉到身后曹文诏的心情,陈靖之只是默默道:“一会,有的是你冲锋陷阵的时候。”
话音刚落,传令兵已经登上城门。
“大人,平靖堡方向,代善率军出营,率兵近万,往白塔铺方向疾驰而去!”
不用说,陈靖之已经看到了远处的一队人马,朝着西南方向而去。
旌旗猎猎,杀气腾腾。
“立刻传令,毛文龙和尤世功带兵出城,救援祖大寿等人!”陈靖之唇齿开合,最终迸出了四个字:“三千民兵。”
“大人!”
一瞬间,曹文诏几乎惊叫而起。
那可是代善,近万鞑子大军。
纵横辽东数十年,近乎于无敌的存在。
现在,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