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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(第1页)

那枚冰冷的镇阴钉,带着我全身的重量和爷爷最后的嘱托,狠狠刺下!“叮——!”一声极其刺耳、完全不似金属撞击的锐鸣!仿佛钢针刮过玻璃!震得我虎口发麻,耳膜生疼!钉子尖端,精准地刺入了棺盖与棺身之间那道正在扩大的、涌动着无尽黑暗的缝隙!时间仿佛凝固了。铺子里翻腾的、墨汁般的浓重煞气,猛地一滞!那令人心悸的“嗡鸣”声,戛然而止!棺盖抬起的势头,硬生生卡住了!缝隙中弥漫出的黑暗,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毒蛇,剧烈地翻滚、收缩!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反震之力,顺着镇阴钉猛地传回我的手臂!像被无数根冰锥狠狠刺穿!剧痛!我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狠狠弹开!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!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喉咙一甜,一股腥味涌了上来。但我死死咬着牙,没让它喷出来。眼睛,死死盯着那口铁棺!成了吗?镇住了吗?镇阴钉深深嵌在那道缝隙里。只露出短短一截尾部。上面那些繁复扭曲的符文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幽光。像冰封的萤火。不断侵蚀、压制着缝隙里试图涌出的黑暗。铁棺,不再震动。那股冲天而起的恐怖煞气柱,如同被拦腰斩断,迅速消散。只剩下棺身周围,萦绕着一层薄薄的、冰冷的黑雾。死寂。铺子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。还有外面依旧狂暴的风雨。手腕上,张德胜留下的那道微弱电光,在刚才的冲击下彻底熄灭了。只留下一圈焦黑的印记,火辣辣地疼。我挣扎着想爬起来。浑身像灌了铅,一点力气都没有。刚才那一下,几乎抽干了我所有的精神。“呼……”一阵风卷着冰冷的雨水灌进来。张德胜的身影,出现在门口。他比刚才更加狼狈。旧道袍的下摆被撕裂了几道口子,沾染着暗红色的污迹,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。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残留着明显的血迹。呼吸也有些急促。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目光先是锐利地扫过角落的铁棺。看到那枚深深嵌入缝隙、散发着幽光的镇阴钉时,他紧绷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一丝。随即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复杂。“小子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,却依旧沉稳。“差点把天捅个窟窿。”我趴在地上,喘着粗气,说不出话。是怪我没听他的话跑出来?还是……指那铁棺?他走进铺子。脚步有些虚浮。径直走到铁棺前。没有靠得太近。隔着几步,仔细打量着那枚镇阴钉,以及钉子上流转的符文幽光。“吴老蔫……倒是留了件好东西给你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。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。他又看了看铁棺本身,那冰冷、沉重、毫无光泽的棺身。眼神深处,掠过一丝极其凝重的忌惮。“这口棺材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他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,变得异常严肃。“红白撞煞的源头已被我暂时封住,但此地阴煞地脉被那邪物和这铁棺先后引动,已成凶穴。”“加上你天弃命格吸引邪祟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。“留在这里,不出三日,必死无疑。”“方圆十里,寸草不生。”他的话像冰锥,扎进我心里。必死无疑?寸草不生?我艰难地抬起头,看向门外。风雨似乎小了些。但村口方向,那片浓雾并未完全散去,只是变得稀薄、死寂。隐隐还能听到一两声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。那是侥幸活下来的村民吗?王癞子……死了吗?一种冰冷的麻木感,包裹着我。他们的死活……与我何干?张德胜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。他上前一步,蹲下身,平视着我的眼睛。那双古井般的眼眸里,此刻没有悲悯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。“不是为了他们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穿透风雨,也穿透我心中的麻木。“是为了你自己。”“你爷爷用命替你遮掩天机,让你活到今日。”“这口铁棺,是他留给你的因果,也是你的劫数。”“留在这里,你扛不住。这村子,也扛不住。”“跟我走。”“去龙虎山。”“那里,或许有你一线生机。”一线生机。这四个字,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簇微弱的火苗。微弱,却灼烫。爷爷用命换来的……铁棺的因果……我的劫数……留在这里,只有死路一条。跟他走?去那个传说中的神仙地?我配吗?我一个天弃之人……“龙虎山……会收我?”我声音嘶哑,带着自嘲。张德胜盯着我,眼神锐利。“我张德胜要收的徒弟,龙虎山……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!”他的语气陡然转厉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!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“但这条路,九死一生。”他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无比深邃,甚至带着一丝警告。“你体内积郁的阴煞,是毒,也是力。”“龙虎山的道法,至阳至刚,与你命格本源冲突。”“修行之苦,比你现在承受的,痛百倍!”“山中非议、排挤,甚至明枪暗箭,也绝不会少。”“你,敢不敢走?”敢不敢?我趴在这冰冷泥泞的地上。身后是爷爷冰冷的楠木棺。旁边是那口随时可能再次苏醒的恐怖铁棺。外面,是恨不得我死的村民,是刚刚经历红白撞煞、如同鬼域的阴山村。九死一生?痛百倍?明枪暗箭?还能比现在更糟吗?还能比等死更绝望吗?爷爷用命换来的机会……一线生机……我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角落那口冰冷的铁棺。它静静地矗立在阴影里。镇阴钉的幽光微微闪烁,像一只沉睡凶兽紧闭的眼睛。它是我灾难的源头。也是爷爷留给我的……唯一的东西。守着它?别离它?爷爷的话在耳边。但如果留在这里,我和它,最终都会毁灭一切,包括这间铺子,爷爷最后的安息之地。一股混杂着不甘、愤怒、以及对那渺茫生机的极度渴望的火焰,猛地在我心底燃烧起来!烧干了恐惧!烧干了麻木!烧干了所有的犹豫!我猛地抬起头!迎上张德胜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!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,嘶哑地吼出一个字:“敢!”这个字出口的瞬间。我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身体软了下去。意识也开始模糊。张德胜眼中精光一闪!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意外。“好!”他低喝一声。枯瘦却有力的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将我像拎小鸡一样从地上提了起来。动作谈不上温柔,甚至有些粗暴。但很稳。“收拾东西!只带紧要的!”“这口铁棺,必须带走!”他的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带走铁棺?我心头一紧。爷爷的警告……“别离那口铁棺……”张德胜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。“它留在这里,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的毒瘤!方圆百里都要遭殃!”“带着它,是祸患,也是你修行的引子!”“你爷爷的守着,未必是死守此地!守住它不祸乱人间,才是根本!”他的话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我心中的迷雾。守住它……不祸乱人间?是这个意思吗?爷爷……我来不及细想。张德胜已经松开了我。他走到那口沉重的铁棺前。没有直接触碰棺身。而是从他那破旧的灰色道袍袖子里,摸出了一样东西。不是符箓。是三枚看起来极其古旧、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的铜钱。铜钱用一根褪色的红绳串着。他将铜钱串托在掌心。口中念念有词。语速极快,音节古怪拗口,带着一种古老苍茫的韵味。随着他的念诵,那三枚古旧的铜钱,竟无风自动!在红绳上微微震颤起来!发出极其细微、却异常清晰的嗡鸣!嗡鸣声似乎与铁棺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!铁棺周围萦绕的那层薄薄黑雾,不安地翻滚起来。镇阴钉上的幽光也闪烁不定。张德胜眼神凝重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猛地将手中那串震颤的铜钱,朝着铁棺棺盖中心的位置,虚空一按!“镇!”一声低喝!那三枚铜钱骤然爆发出温润的、如同月华般的清辉!清辉洒落,瞬间覆盖了整个棺盖!尤其是镇阴钉刺入的缝隙处!那翻滚的黑雾如同遇到了克星,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响,迅速消融、退散!镇阴钉上流转的幽光,也在这清辉的笼罩下,变得温顺、内敛。铁棺散发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,被极大地压制了下去。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。“好了!”张德胜长舒一口气,脸色似乎又白了一分,显然消耗巨大。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黄纸符箓。不是普通的符。每一张都异常厚重,朱砂绘制的符文繁复到了极致,透着一股沉重古朴的气息。他动作快如闪电。一张张符箓被他精准地贴在铁棺的各个关键位置——棺盖边缘、四角、棺身底部……符箓贴上,立刻隐没,只在棺体表面留下一道道极淡的朱砂痕迹。当最后一张符箓贴在棺盖中心、覆盖在那三枚铜钱虚影的位置时。嗡……铁棺发出一声极其沉闷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低鸣。整个沉重的棺身,似乎都向内收缩、凝实了一分。那股令人不安的阴冷煞气,彻底被封锁在了棺内。再也感觉不到丝毫外泄。“暂时封住了。”张德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。“时间不多,快收拾!”我强撑着身体的不适。爷爷的遗物不多。那本残缺的《阴符札记》,一直藏在爷爷炕头的破席子下面。我把它翻出来,贴身藏好。冰凉粗糙的触感,却让我心头莫名一安。还有爷爷常用的那套刻刀,最锋利的一把。我也揣进了怀里。最后,目光落在了爷爷那口冰冷的楠木棺材上。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。“爷……”我跪在棺前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冰冷的泥地硌得额头生疼。但比不上心里的疼。“孙儿……走了。”“铺子……守不住了……”“铁棺……我带走了……”“您……安息。”我哽咽着,说不下去。张德胜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着。没有催促。眼神里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“走吧。”等我起身,他才沉声开口。目光看向角落那口被符箓和三枚铜钱虚影镇封的铁棺。“带上它。”我深吸一口气。走到铁棺旁。伸出颤抖的手,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冰冷的棺身。入手刺骨的寒。但那股令人疯狂的悸动感,确实被压制住了。我试着用力。出乎意料!原本沉重得如同生根在地的铁棺,此刻竟然……轻了许多!虽然依旧远超普通棺材的重量,但以我的力气,加上一股狠劲,竟然能勉强拖动!是那些符箓和张德胜那三枚铜钱的作用!“能行!”我咬着牙,用肩膀死死顶住棺身一侧,开始发力。铁棺在泥地上摩擦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缓慢地,朝着门口挪动。张德胜没有帮忙。只是站在门口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风雨和死寂的村落。铁棺被拖到门口。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棺身。那些朱砂符痕在雨水中显得更加清晰。“道长……我想让我爷爷入土为安!”我下意识地开口。他缓缓转过身。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又扫过我肩旁那口沉重的铁棺。最终,点了点头。“嗯。”没有多余的话。但这个简单的回应,却像一块石头,沉甸甸地落在我心里。很快我家院子后方,一个无名的土堆立了起来。这也是爷爷的遗愿,死后不立碑。就在这时!“不能让他走!”“拦住他们!”一阵嘈杂、惊恐又带着疯狂恨意的叫喊声,从雨幕中传来!只见村长王富贵,带着十几个浑身湿透、脸上残留着极度恐惧的村民,手里拿着锄头、镰刀、甚至还有猎枪,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了过来!堵在了棺材铺门口!王富贵脸色惨白,眼神惊恐未消,但更多的是怨毒。他死死盯着我,又恐惧地扫了一眼我肩旁那口贴着符箓的铁棺。“张……张神仙!”他对着张德胜,声音发颤,却强撑着,“您……您不能带走这个祸害!还有这口邪棺!”“就是他们!引来了红白撞煞!害死了那么多人!”“您看看!看看我们村子!”他指着身后如同鬼域的村落,声音带着哭腔,“全毁了!都是这个扫把星克的!”“他走了!这口邪棺也走了!万一……万一再把什么脏东西引回来怎么办?”“对!不能让他走!”“烧死他!连这邪棺一起烧了!”“烧了棺材铺!永绝后患!”村民们群情激愤,挥舞着手里的家伙,恐惧和恨意让他们面目扭曲。王癞子也在人群里,脸色青紫,裤裆还是湿的,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怨毒。张德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如同寒霜。他上前一步,挡在我和铁棺前面。那并不算高大的身影,却仿佛一堵无形的墙。“滚开。”他只吐出两个字。声音不高。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!如同闷雷滚过!那些举着锄头镰刀的村民,被这气势所慑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脸上露出惊惧。只有王富贵,仗着村长的身份和儿子差点被“克死”的恨意,梗着脖子。“张神仙!您……您不能不讲理啊!他……”他的话没说完。张德胜猛地抬眼!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,瞬间刺向王富贵!“讲理?”张德胜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!“红白撞煞,邪气冲霄,若非他引动铁棺煞气惊退邪煞核心,你们早死绝了!”“若非老夫出手封住煞源,此地早已化为鬼域!”“你们非但不知死活,还敢在此聒噪!”“真当老夫……不敢杀人吗?!”最后几个字!如同九霄惊雷!轰然炸响!伴随着他话语的,是一股沛然莫御的强大气势!如同无形的海啸,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!瞬间席卷全场!噗通!噗通!离得最近的几个村民,直接被这股气势压得双腿一软,跪倒在泥水里!脸色煞白,浑身抖如筛糠!王富贵更是“噔噔噔”连退好几步,一屁股坐倒在地,惊骇欲绝地看着张德胜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!王癞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爬爬地躲到了人群最后面。张德胜冷冷地扫视着这群被吓破胆的村民。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。“此子,从今日起,便是我张德胜的关门弟子!”“这口棺,是他的东西!”“谁再敢阻拦……”他缓缓抬起一只手。掌心之上,一点微弱的电光骤然亮起!噼啪作响!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!“便尝尝老夫的五雷正法!”轰!看到那跳跃的电光!所有村民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!“雷……雷公啊!”“神仙饶命!神仙饶命!”“我们不敢了!不敢了!”哭喊声,求饶声响成一片。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。连看都不敢再看我和那口铁棺一眼。张德胜冷哼一声。掌心的电光悄然熄灭。他不再看那些瘫软的村民一眼。转身。目光落在我身上,落在我肩旁那口沉重的铁棺上。“走。”他率先迈步,走入依旧狂暴的雨幕之中。背影挺拔,道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。像一座移动的山岳。为我,也为这口不祥的铁棺,硬生生劈开了一条路。我咬紧牙关。用尽全身力气,顶着那冰冷的棺身。拖着它。一步。一步。踏进了冰冷刺骨的雨水里。踏出了这间承载了我十五年痛苦与唯一温暖的棺材铺。踏出了这个恨不得我死的阴山村。前方。是未知的龙虎山。是九死一生的修行路。身后。是爷爷的安息之地。是村民恐惧怨毒的目光。是那间在风雨中迅速变得模糊、破败的棺材铺轮廓。雨水混合着汗水、血水,流进嘴里。又咸。又涩。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在雨幕中渐渐远去的、如同坟墓般的村庄。然后。低着头。用肩膀死死抵住那口沉重的、贴满符箓的铁棺。跟着前方那道灰色的、在风雨中坚定不移的背影。一步一步。走向了茫茫未知的黑暗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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