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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第1页)

山里的夜,静得能听见露水滴落的声音。也冷。寒气像无形的蛇,从石缝里钻进来,往骨头缝里钻。我蜷缩在冰冷的石炕上。身下只垫了一层薄薄的、散发着霉味的干草。薄被像纸,挡不住夜寒。但更冷的,是体内。那丝微弱却坚韧的灰色气流,在丹田深处缓缓流转。冰冷,沉凝。每一次流转,都带来一种奇异的刺痛和……力量感。像在冰水里淬炼的刀胚。张德胜的药汁,像一把烧红的锤子。把体内的阴寒煞气砸碎了一部分,又和阳和药力在毁灭中,硬生生锻打出了这一丝新生的力量。磨砺。师父是这么说的。可这磨砺,太痛。痛得我整夜都在半梦半醒间挣扎。每一次意识模糊,铁棺冰冷的轮廓就在黑暗中浮现。还有爷爷躺在楠木棺里的样子。王癞子怨毒的眼神。守山弟子惊骇的脸……最后,定格在师父那双锐利、深邃、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。“你的路,注定不同。”天刚蒙蒙亮。刺耳的铜铃声,如同冰冷的铁片刮过耳膜,骤然响起!穿透了小院的寂静。也撕裂了我残存的睡意。我猛地坐起。浑身酸痛,但精神却异常清醒。丹田里那丝灰色气流,似乎也活跃了一丝。是山门召集晨练的信号?我迅速起身,用冰冷的井水胡乱抹了把脸。寒意刺骨,精神却是一振。换上师父昨晚丢给我的一套同样洗得发白的灰色旧道袍。宽大,不合身,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和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属于道观的清冷气息。走出石屋。晨雾未散,湿冷地缠绕着古木。师父那间石屋的门紧闭着。没有动静。我犹豫了一下,循着铜铃声传来的方向走去。晨练的地方,在后山一处巨大的、被人工开凿平整的青石广场上。——演武坪。我到的时候,坪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清一色的青色道袍。大多是年轻弟子,也有少数年长一些的。成群,或站桩,或吐纳,或演练着某种缓慢而有力的拳架。动作整齐划一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。呼吸悠长,气息绵密。整个演武坪,弥漫着一股阳和、清正、勃勃向上的气息。如同初升的朝阳。我踏上演武坪坚硬冰冷的青石地面。一瞬间。所有的声音,所有的动作,仿佛都停滞了一瞬。无数道目光,如同探照灯般,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!好奇,审视,排斥,嫌恶……还有毫不掩饰的恐惧!仿佛一滴墨汁,滴入了纯净的水池。格格不入。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起,比昨天山道上更甚。“看!就是他!”“背着棺材上山的那个……”“天衍师祖的关门弟子?呸!一股子阴气!”“晦气!离他远点!”“听说昨天在后山,引动了邪气,吐了血!”“这种人也配进龙虎山?不怕污了道祖清静?”每一个字,都像冰冷的石子,砸在心上。我攥紧了拳头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低着头。想找个角落。但所到之处,人群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散开。空出一小片冰冷的、无形的隔离带。最终,我只能走到演武坪最边缘、靠近悬崖的一小块空地。这里风更大,也更冷。我学着别人的样子,摆开一个最基础的站桩姿势。双脚不丁不八。含胸拔背。意守丹田。尝试着引导体内那丝灰色气流,按照昨晚被强行开辟出的那条细微路径运转。然而。刚一凝神。演武坪上弥漫的那股浓郁的、阳和清正的灵气,如同受到了某种吸引和挑衅!丝丝缕缕,带着勃勃生机,主动向我涌来!它们温暖,光明。却像烧红的烙铁!刚一靠近我身周那层无形的、由体内阴煞本能形成的冰冷屏障!嗤嗤嗤——!剧烈的冲突瞬间爆发!比昨晚尝试引气时更加猛烈!因为我此刻身处这灵气浓郁的中心!无数道温暖清灵的气息,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从四面八方狠狠扎向我!试图刺穿那层冰冷的屏障,净化我体内的“污秽”!剧痛!如同置身熔炉!皮肤瞬间变得滚烫赤红!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成白气!丹田深处那丝灰色气流疯狂运转,拼命抵抗着外界灵气的侵蚀!但它太微弱了!如同狂风中的烛火,随时可能熄灭!体内蛰伏的阴煞本源再次被引动,狂暴地翻涌起来,与外界灵气展开更剧烈的对冲!“呃……”我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颤抖,几乎站立不稳。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。“哈!快看那扫把星!”“站都站不稳了!”“引气都做不到?废物!”“阴气太重,被咱们的灵气反噬了呗!”“活该!赶紧滚下山去吧!”刺耳的嘲笑声,如同冰冷的刀子,从四面八方飞来。比身体的剧痛更伤人。就在这时。一个身影,分开人群,径直朝我走了过来。步伐沉稳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。是赵元辰。他身材高大挺拔,面容俊朗,剑眉星目。一身青色道袍纤尘不染,衬得他身姿如玉。在众多弟子中,鹤立鸡群。他是龙虎山年轻一代公认的大师兄,天资卓绝,修为深厚,更是未来掌门的热门人选。昨天在山门,我就感受到了他毫不掩饰的敌意。此刻,他走到我面前几步远停下。眼神锐利如刀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。如同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。“吴问?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,带着一种冰冷的磁性。“天衍师祖的关门弟子?”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。“连最基础的抱元桩都站不稳?”“引气入体都做不到?”“还带着一口……邪气冲天的棺材?”他每说一句,周围的嘲笑声就更大一分。无数道目光如同芒刺,扎在我背上。体内的冲突更加剧烈。气血翻腾。喉咙里又涌上了熟悉的腥甜。我死死咬着牙,低着头,不看他。用尽全身力气,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站姿。试图压制体内翻江倒海的痛苦。“不说话?”赵元辰眼神更冷,带着一丝被无视的愠怒。他上前一步。一股无形的、沉重的威压,如同山岳般猛地朝我压来!这不是道法攻击。是纯粹修为境界上的碾压!如同蝼蚁面对巨龙!轰!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,在这股威压之下,再也支撑不住!双腿一软!噗通!我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!膝盖骨磕得生疼!体内冲突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!“噗——!”一口暗红色的淤血,猛地喷溅在身前光洁的青石板上!如同泼洒的墨迹。刺眼。屈辱。演武坪上瞬间死寂。所有的嘲笑声都消失了。只剩下无数道或惊愕、或幸灾乐祸、或鄙夷的目光。赵元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。眼神冰冷,没有丝毫怜悯。只有一种踩死蝼蚁般的漠然。“废物。”他薄唇轻启,吐出两个冰冷的字。如同最终的审判。“龙虎山,不是你这种污秽之物该来的地方。”“识相的,自己滚。”“否则……”他话未说完。但那股冰冷的杀意,却如同实质的寒流,瞬间将我笼罩!我跪在地上。膝盖的剧痛,体内的翻腾,喉间的腥甜,都抵不上此刻万分之一的心寒和屈辱。污秽之物?废物?滚?凭什么?!一股混杂着愤怒、不甘、以及被彻底踩进泥里的绝望的火焰,猛地在我心底炸开!烧干了恐惧!烧干了理智!丹田深处!那丝被压制到极限的灰色气流!仿佛感应到了我滔天的怒意!骤然间!疯狂地旋转起来!速度飙升!一股冰冷、暴戾、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,猛地从中爆发出来!不再是被动抵抗!而是……主动出击!轰!我身周那层无形的、冰冷的屏障,瞬间向外扩张!如同无形的冲击波!狠狠撞向赵元辰压来的那股威压!也撞向演武坪上弥漫的、无处不在的阳和灵气!嗤嗤嗤——!剧烈的消融声响起!如同冷水浇入滚油!赵元辰脸色微变!似乎没料到我这“废物”体内竟能爆发出如此阴冷暴戾的反击!他施加的威压,竟被硬生生撞开了一丝缝隙!虽然瞬间又合拢。但这一瞬间的松动,让我压力骤减!我猛地抬起头!血红的双眼,死死盯住赵元辰那张俊朗却冰冷的脸!体内那股新生的、冰冷暴戾的力量,如同失控的野马,在经脉中疯狂奔涌!直冲右手!我的右手,不受控制地抬起!五指张开!掌心之中!一点极其幽暗、极其深邃的光芒,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眼,骤然亮起!周围的光线都仿佛被它吞噬!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冰冷!滋滋——!细小的、幽蓝色的电芒,如同扭曲的毒蛇,在那幽暗光芒周围凭空滋生!跳跃!缠绕!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!不是煌煌天雷!是阴雷!至阴至煞之雷!“你——!”赵元辰瞳孔骤然收缩!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!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!周身瞬间亮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!如临大敌!演武坪上,死一般的寂静!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!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掌心那跳跃的、幽蓝色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阴雷!恐惧!如同瘟疫般蔓延!就在这时!“够了!”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,如同定海神针,骤然响起!瞬间打破了死寂!也如同冰水,浇灭了我心头失控的怒火和那股狂暴的力量!掌心那跳跃的阴雷光芒,如同被掐灭的烛火,骤然消失。那股奔涌的冰冷力量,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。留下无尽的空虚和更深的疲惫。我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脱力,几乎瘫软在地。抬起头。只见张德胜不知何时,已站在演武坪边缘。灰色旧道袍,在晨风中微微摆动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。扫过惊魂未定的赵元辰。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弟子。最后,落在我身上。那眼神,深邃依旧,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审视?“晨练结束。”“散了吧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没有斥责谁。也没有解释什么。说完,他转身,径直朝着后山小院的方向走去。背影孤高。众弟子面面相觑,无人敢言,纷纷低头散去,脚步匆匆。赵元辰脸色铁青,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,又忌惮地看了看师父离去的方向,最终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演武坪上,很快只剩下我一个人。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。看着身前那滩刺目的血迹。还有掌心残留的、那阴冷暴戾的余悸。刚才那股力量……阴雷?是我引动的?我看着自己的手。微微颤抖。冰冷。体内那丝灰色气流,似乎壮大了一丝。却也更加……躁动不安。像一头尝到了血腥味的幼兽。回到那僻静的小院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师父张德胜正背对着我,站在院子中央。面朝那间存放铁棺的石屋。石屋的门紧闭着。但我一踏入院子。就感觉到一丝……不对劲。空气里。那股被符箓和铜钱虚影重重封锁的阴冷煞气……似乎……泄露了一丝?极其微弱。像寒冬腊月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。但对我这“天弃”体质而言,却异常清晰。冰冷。粘稠。带着一种……仿佛来自深渊的……窥视感?我心头一凛。看向师父。他依旧背对着我。一动不动。像一尊石雕。但我知道,他一定也感觉到了。“师父……”我声音嘶哑地开口。张德胜缓缓转过身。目光落在我身上。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或审视。而是……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!甚至……带着一丝极淡的……忌惮?“你体内的煞气,引动了它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。指向那间石屋。“符箓和三才镇煞钱并非万能。”“它与你同源。你强,它躁;你弱,它……更躁。”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刚才演武坪上,我失控引动阴雷……那股暴戾的阴煞之力……难道……“进去看看。”张德胜的声音不容置疑。他率先走向石屋。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悸动,跟了上去。推开沉重的木门。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重的阴寒之气,混合着土腥味,扑面而来!屋里依旧昏暗。但角落那口铁棺……它似乎……不一样了。原本光滑冰冷的棺身,此刻竟然……布满了极其细微的、如同蛛网般的……裂痕?!虽然细微,却清晰可见!丝丝缕缕、如同实质黑烟般的阴冷煞气,正从那些细微的裂痕中,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!在昏暗的光线下,扭曲、盘旋!像无数条细小的、贪婪的毒蛇!棺盖中心。那三枚悬浮的、散发着温润清辉的铜钱虚影……光芒!竟然黯淡了许多!甚至变得有些……虚幻?!仿佛随时会消散!而原本贴在棺身上、隐没的朱砂符箓痕迹,此刻也清晰地浮现出来!颜色变得暗淡!有些地方的朱砂符文,甚至出现了……细微的剥落?!镇压!松动了!铁棺内,那股沉寂的、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……正在复苏!虽然缓慢。却无比坚定!像一头被惊醒的洪荒巨兽,在棺内缓缓蠕动!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震动,都让整个石屋的空气跟着颤栗!带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……窒息感!“这……”我倒吸一口冷气!头皮发麻!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!比演武坪上赵元辰的威压更甚百倍!爷爷的警告疯狂地在脑海中尖叫!张德胜的脸色,也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他死死盯着棺身上那些细微的裂痕和渗透出的黑气。眼神锐利如刀。“比我想象的……更快。”他低声自语,带着一丝凝重。“符箓之力在衰减。”“三才镇煞钱的虚影也撑不了多久了。”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电,射向我。“你刚才引动的阴雷之力,虽然微弱,却勾动了它更深层次的本源躁动!”“你的修行,在加速它的苏醒!”“福祸相依……这就是你的劫!”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加速苏醒?那岂不是……我越强,它醒得越快?这根本是个死结!“师父……那怎么办?”我声音干涩。张德胜沉默了片刻。眼神在那口躁动不安的铁棺和我之间来回扫视。最终,他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决绝。“没有退路。”“你只有更快地变强!”“强到……能在它彻底苏醒前,掌控它!”“或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无比深邃。“找到彻底解决它的办法。”“在此之前……”他猛地抬手!并指如剑!指尖金光再次亮起!比之前更加炽烈!他对着棺身上那些细微的裂痕,以及符文剥落暗淡处,急速凌空勾画!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符箓虚影,随着他的指尖凭空生成!带着煌煌正大的镇压之力!如同烙铁般,狠狠印向那些裂痕和符箓暗淡处!嗤嗤嗤——!金光与黑气剧烈碰撞消融!发出刺耳的声响!那些渗透出的黑气被暂时逼退!细微的裂痕被金光强行弥合!剥落的符文也重新亮起!棺盖中心那三枚黯淡的铜钱虚影,在金光灌注下,也重新变得凝实了一些!那股令人窒息的复苏感,被再次强行压制了下去。但张德胜的额头,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脸色更加苍白。显然消耗巨大。“暂时稳住了。”他收回手,声音带着疲惫。“但治标不治本。”“符箓之力,终究会耗尽。”他深深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,复杂到了极点。有凝重,有警告,甚至……有一丝我无法理解的……沉重?“好自为之。”说完,他不再停留。转身,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出了石屋。吱呀。木门关上。昏暗的石屋里。只剩下我。和那口暂时沉寂、却如同沉睡火山般的铁棺。冰冷的煞气依旧在空气中无声流淌。棺身上,新烙下的金色符箓虚影与原本暗淡的朱砂痕迹交织。像一张随时可能破裂的网。我站在铁棺前。看着棺盖上那三枚重新变得凝实、却依旧能感觉到其根基不稳的铜钱虚影。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。掌心,似乎还残留着那幽蓝阴雷的冰冷触感。变强……掌控它……或者……解决它……前路,如同这石屋般黑暗。而深渊的凝视,从未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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