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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（第1页）

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，后山小院的木门就被拍得震天响。“开门！吴问！滚出来！”声音尖利，充满毫不掩饰的恶意。是昨天赵元辰身边的一个狗腿，叫孙二。我正盘膝坐在冰冷的石炕上，引导着丹田那丝微弱却坚韧的灰色气流，沿着那条被痛苦开辟出的路径缓缓运转。每一次流转，都带来细微的刺痛和力量的增长。听到叫门，我缓缓收功。眼中一丝冰冷的幽芒闪过。该来的，总会来。推开门。孙二那张刻薄的脸杵在门口，身后还跟着两个执法堂的弟子，穿着深青色、绣着狴犴纹饰的道袍，脸色冷硬。“吴问！”孙二趾高气扬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“你昨天采购的朱砂和符纸有问题！丹房的赤阳炉炸了！赵师兄怀疑你动了手脚！执法堂传你问话！跟我们走！”执法堂？炸炉？我心头冷笑。昨天那批朱砂符纸，我连碰都没碰几下，直接送到了丹房外围的库房。赵元辰这屎盆子扣得，真够及时。“证据？”我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“证据？哼！赵师兄的话就是证据！”孙二跳脚，“你一个背着棺材上山的扫把星，晦气冲天！谁知道是不是你身上的阴气冲撞了丹炉？少废话！带走！”他身后的两个执法堂弟子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来抓我胳膊。动作粗鲁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。仿佛在押解犯人。一股冰冷的戾气瞬间从我心底窜起！丹田的灰色气流猛地加速旋转！昨天林间杀人的暴戾和掌控力量的感觉，尚未完全冷却！想抓我？就凭你们？我眼神一寒！身体如同磐石般钉在原地！那两个执法堂弟子抓到我胳膊的手，如同抓到了冰冷的铁块！一股阴寒刺骨、带着强大反震之力的气息，瞬间从我手臂爆发！“嗯？！”两人脸色微变，同时闷哼一声，竟被震得同时后退了半步！抓着我胳膊的手也下意识地松开了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！他们可是执法堂正式弟子！修为远非孙二那种狗腿可比！竟然被一个刚入门、连引气都困难的小子震退了？孙二更是吓了一跳，色厉内荏地尖叫：“反了！反了！吴问！你敢反抗执法堂？！”“反抗？”我冷冷扫了他一眼，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，刺得他一个哆嗦。“我只是站着。执法堂抓人，不问青红皂白，直接动手？龙虎山的规矩，是这样？”我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回荡在清晨的小院。那两个执法堂弟子脸色更加难看。被我当众点破，脸上有些挂不住。其中一个年长些的，脸色阴沉，厉声道：“吴问！休要狡辩！炸炉之事，你嫌疑最大！跟我们走一趟！是非曲直，执法堂自会查明！若再敢反抗，休怪我们不客气！”说着，他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剑柄上！一股凌厉的剑意隐隐透出！威胁！赤裸裸的威胁！另一个执法堂弟子也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。气氛瞬间剑拔弩张！孙二躲在他们身后，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狞笑。我站在原地，体内灰色气流疯狂运转，冰冷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。打？这两个执法堂弟子，修为比昨天林间那几个亡命徒强得多！硬拼，胜算不大。但束手就擒？绝不可能！就在我眼神愈发冰冷，掌心那点幽暗的魔光即将再次亮起的瞬间！“吵什么？”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响起。丹房首席长老，刘长老，不知何时出现在小院门口。他须发皆白，面容清癯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丹师袍，上面还沾着几点焦黑的痕迹，显然刚从炸炉现场过来。脸色很不好看，带着疲惫和怒火。“刘长老！”孙二和那两个执法堂弟子立刻躬身行礼，态度恭敬。刘长老没理会他们，锐利的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“吴问，昨天你送来的那批青檀皮符纸，是你经手的？”“是。”我坦然承认。“哼！”刘长老冷哼一声，怒火似乎找到了宣泄口，“那批符纸有问题！绘制聚火符时，符文刚成，符纸就无故自燃，引动了炉火失衡！差点酿成大祸！你说！是不是你搞的鬼？！”他声音拔高，带着质问。“符纸自燃？”我眉头微皱，“符纸是百草堂采购，我直接送入库房，未曾开封，更未动过手脚。长老何不去问问百草堂，或者……查查入库的经手人？”我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孙二。孙二脸色一变，立刻跳出来：“你放屁！东西是你采购送来的！入库时我们都检查过，封口完好！分明是你这扫把星身上带的晦气，污了符纸！刘长老，别听他狡辩！执法堂正要拿他问罪呢！”刘长老眉头紧锁，显然被两方说辞弄得心烦意乱，加上炸炉的损失让他怒火攻心。他烦躁地一挥手：“够了！吴问！不管是不是你动的手脚，东西是你送来的，你脱不了干系！执法堂，先把人带下去！关起来！等查明……”“查明？”我猛地打断他，声音陡然转冷！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混合着被反复诬陷的屈辱，轰然爆发！丹田的灰色气流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，疯狂旋转！“怎么查明？像他们一样，不问缘由，直接抓人？还是像赵元辰一样，指鹿为马，栽赃陷害？！”我的声音带着一股冰冷的煞气，在小院中回荡！“刘长老！您是丹房首席！符纸有没有问题，您自己验过吗？！”“就因为我是天弃之人？就因为我看上去好欺负？所以什么屎盆子都能往我头上扣？！”“炸炉？损失？呵！”我猛地踏前一步！无视那两个瞬间紧张、手按剑柄的执法堂弟子！目光如电，直视刘长老！“不就是几张破符吗？值得你们兴师动众，喊打喊杀？”“不就是聚火符吗？！”“我赔你！”话音未落！在所有人惊愕、不解、甚至带着一丝看疯子般的目光中！我猛地转身！冲回石屋！一把抓起桌上昨天采购回来、还没来得及上交的、剩下的空白符纸！还有那盒上好的辰砂朱砂！冲出屋子！将一沓厚厚的空白符纸狠狠拍在院中冰冷的石桌上！砰！石屑纷飞！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”刘长老惊疑不定。孙二和执法堂弟子也懵了。我充耳不闻！眼神冰冷如霜！一把揭开朱砂盒！浓郁的药味和矿物质气息弥漫开来。没有符笔？不需要！我并指如戟！指尖狠狠插入那粘稠、暗红的朱砂之中！冰冷的触感传来。丹田深处，那疯狂旋转的灰色气流，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！一股冰冷、暴戾、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，瞬间涌向我的指尖！嗤——！我的指尖，竟隐隐泛起一层极其幽暗的光泽！如同淬了九幽寒冰！我猛地抬手！蘸满了朱砂的指尖，带着那股冰冷暴戾的灰色力量，如同烧红的烙铁，狠狠戳向石桌上的空白符纸！唰！指尖落下！坚硬的符纸瞬间被洞穿！暗红的朱砂混合着我指尖蕴含的冰冷灰色能量，如同有生命般，在符纸上急速蔓延、勾勒！没有笔锋的圆润！只有一种铁画银钩、带着森然杀伐之气的凌厉！每一笔落下！都发出“嗤嗤”的灼烧声！符纸剧烈颤抖！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！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、毁灭气息，如同潮水般从那张尚未完成的符箓上弥漫开来！刘长老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！像是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！“这……这气息……这画法……”他失声惊呼，声音都变了调！两个执法堂弟子更是脸色煞白，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微微发抖！那符纸上散发的气息，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！孙二早已吓得面无人色，连连后退！我充耳不闻！眼中只剩下那张符纸！指尖如同疯魔般舞动！将心中所有的愤怒、不甘、被压抑的暴戾，以及对力量的渴望，统统倾泻在这张符纸之上！一个扭曲、诡异、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阴至煞至强法则的符文，正在我指尖下急速成型！它不同于龙虎山任何正统符箓！充满了邪异、霸道、毁灭的气息！最后一笔！我指尖带着全身的力量，狠狠点下！嗡——！！！石桌上的整沓符纸猛地一震！那张被我绘制完成的符箓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！光芒之中，无数细小的、扭曲的幽蓝电蛇疯狂跳跃、缠绕！发出滋滋滋的恐怖声响！一股比昨日林间更加凝练、更加狂暴的毁灭性气息，轰然爆发！如同沉睡的凶魔睁开了眼睛！整个小院，瞬间被一股粘稠、冰冷、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！狂风平地起！卷起落叶尘土！那两个执法堂弟子“噔噔噔”连退数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佩剑都差点脱手！孙二更是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，裤裆瞬间湿透，发出难闻的骚臭！刘长老须发皆张，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？！“阴……阴雷符？！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！这画法……这能量……”他语无伦次，死死盯着石桌上那张跳跃着幽蓝电光的符箓，仿佛看到了神迹！我缓缓抬起手。指尖残留着朱砂的红和一丝冰冷的麻痹感。体内力量消耗巨大，阵阵空虚。但心头那股冰冷的快意，却如同火山喷发！爽！前所未有的爽！看着众人惊骇欲绝、如同见鬼的表情！看着孙二那滩湿漉漉的污迹！看着执法堂弟子苍白的脸！看着刘长老那失态的样子！我缓缓拿起石桌上那张跳跃着恐怖幽蓝电光的阴雷符。冰冷的符纸在我手中，如同活物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。我目光扫过瘫软的孙二，扫过惊惧的执法堂弟子。最后，定格在刘长老那张惊骇与狂热交织的脸上。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而肆意的弧度。“刘长老。”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如同惊雷，炸响在死寂的小院。“您要的聚火符…”“我画不出来。”“这张阴雷符，够不够赔您的丹炉？”“不够？”我晃了晃手中跳跃着死亡电光的符箓，眼神睥睨。“我还可以多画几张。”“保证……”“把您整个丹房……”“炸得连渣都不剩！”轰！我最后几个字，如同重锤！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！尤其是“炸得连渣都不剩”！配合着手中那张跳跃着毁灭电光的阴雷符！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和……绝对的力量碾压！刘长老脸上的惊骇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取代！他丝毫不怀疑！这张符要是激发出来！别说一个丹炉！整个丹房都得被夷为平地！那恐怖的阴雷气息，绝对做得到！“够……够了！够了！”刘长老声音发颤，连连摆手，额头上冷汗涔涔，“吴……吴师侄！误会！都是误会！这符……这符你收好！收好！丹炉的事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再查！再查！”他看我的眼神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，再没有半分之前的轻视和怒火。那两个执法堂弟子更是噤若寒蝉，低着头，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。孙二瘫在地上，抖得像筛糠，裤裆的骚臭味更浓了。我冷冷一笑。指尖微动。那张跳跃着恐怖电光的阴雷符，光芒缓缓收敛，幽蓝电蛇隐没，重新变成一张看似普通的、却散发着冰冷煞气的符纸。我将它随意地揣进怀里。像丢一件垃圾。“既然如此。”我拍了拍手，仿佛掸去灰尘。目光扫过面如土色的几人。“滚吧。”“别在这碍眼。”“看着就……”我顿了顿，学着昨天赵元辰那施舍般的语气，吐出两个字：“晦气。”孙二如蒙大赦，连滚爬爬地跑了，连头都不敢回。那两个执法堂弟子也仓惶行礼，狼狈退走。刘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最终复杂地看了我一眼，深深一揖，也匆匆离去。小院瞬间恢复了寂静。只剩下我。还有怀中那张冰冷的阴雷符。山风吹过，带着一丝血腥和焦糊的余味。我站在原地。感受着体内力量的空虚，也感受着那股掌控他人生死的、冰冷的快意。力量！这就是力量带来的绝对话语权！赵元辰？执法堂？丹房长老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都是纸老虎！想踩我？想污蔑我？那就用实力打回去！打得你们脸肿！打得你们心颤！打得你们再也不敢龇牙！爽！真他妈的爽到骨子里！我深吸一口气。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，带着自由和力量的味道。转身。准备回屋继续修炼。变强！我要变得更强！强到让所有想害我、辱我的人，都只能仰望！都只能恐惧！就在这时。“哼。”一声冷哼，如同冰珠落地。张德胜不知何时，又站在了他那间石屋门口。灰色旧道袍，面无表情。他扫了一眼狼藉的院子，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。尤其是在我揣着阴雷符的胸口位置。眼神深邃，看不出喜怒。“符，画得不错。”他淡淡开口。“煞气太重，伤人伤己。”“拿来。”我一怔。犹豫了一下。还是把怀里那张冰冷的阴雷符掏了出来，递过去。张德胜接过符箓。枯瘦的手指在符箓上那扭曲诡异的符文上轻轻拂过。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而逝。符箓上那股躁动不安、仿佛随时要爆发的毁灭气息，瞬间被抚平了不少。变得内敛，沉凝。但那股冰冷刺骨的煞意，却丝毫未减。“画符，不是斗气。”他依旧面无表情，声音平淡。“力量，更不是用来炫耀的棍棒。”“去把院子打扫干净。”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我那间存放铁棺的石屋。眼神深处，掠过一丝极其凝重的光芒。“准备一下。”“明日开始，随我闭关。”“你那点三脚猫的阴雷……”他掂了掂手中那张变得沉凝的阴雷符，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其微小的、难以察觉的弧度。“还差得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