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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(第1页)

一分钱难倒英雄汉。入门三年来,吃糠咽菜,唯一的几次荤腥,都是逢年过节。可真到了下山的那一刻,我竟有些舍不得。简单收拾了行李,把铁棺用布条绑住,牢牢地背在身上。这三年来,铁棺的体积缩小了很多,只有原来的一半大。师父说天机不可泄露,我也没多问,简单把锅里的半碗粥,填进肚子。我从住了三年的石屋,把我的东西收拾好,又把缺水的水缸里装满水,这才下山。黑水镇。名字起得一点不差。镇子不大,依着一条浑浊发黑、飘着可疑油花的河。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水腥气,混合着劣质煤烟和不知名的霉味。灰扑扑的瓦房挤在一起,街道狭窄,石板路坑坑洼洼,积着前几天的雨水。行人大多脸色灰败,眼神躲闪,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死气。比阴山村还丧气。我裹了裹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粗布褂子——下山前特意换的,龙虎山的道袍太扎眼。师父说得对,锋芒要藏。暗金丹种在丹田缓缓转动,带来冰凉的力量感,也让我五感敏锐了许多。能清晰闻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……腐甜味。像烂透的水果混合着铁锈。邪气。很浓。钱家不难找。镇子西头,最高最气派的那座宅子。朱漆大门,门口两尊石狮子呲牙咧嘴,看着挺凶。可门楣上挂着的白灯笼,檐角贴着的褪色符纸,还有门缝里钻出来的那股子更浓郁的阴冷邪气,把这份气派冲得七零八落。我刚走近。吱呀一声,旁边角门开了条缝。一个穿着绸褂、管家模样的干瘦老头探出头,三角眼警惕地上下扫我。“干什么的?”声音尖细,带着不耐烦。“听说府上不太平,路过,懂点门道,来看看。”我尽量让声音显得平淡,像个走江湖的野道士。“呵。”管家嗤笑一声,三角眼里满是鄙夷,“又一个不怕死的?这几天看看的,不是疯了就是躺了!滚滚滚!别在这添晦气!”说着就要关门。“哎!别介啊老丈!”一个洪亮得有点夸张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响起。吓我一跳。回头。好家伙。一堵墙似的。是个胖子。真胖。穿着件洗得发白、绷得紧紧的道袍,背上斜挎个鼓鼓囊囊的褡裢,勒得他圆滚滚的肚子更加突出。脸盘也圆,眼睛被肉挤得只剩两条缝,此刻却努力瞪大,堆着笑,显得有点滑稽。他几步就挪到我旁边,动作居然不慢。“这位小兄弟也是同道?巧了巧了!”胖子自来熟地拍拍我肩膀,力道不小。“贫道茅有财!茅山的!奉命下山公干,路过宝地,听闻贵府有恙,特来降妖除魔,匡扶正义!”他挺着肚子,努力想做出仙风道骨的样子,可惜效果感人。管家狐疑地打量着他这身油腻的道袍和圆润的身材,又看看我。“茅山?哼,前儿个还有个自称龙虎山的呢,进去就没出来!你们这些江湖骗子……”“哎呦喂!老丈您这话可冤枉死贫道了!”茅有财一拍大腿,表情夸张,“您瞅瞅!正儿八经的度牒!”他手忙脚乱地从油腻腻的怀里掏出一块木牌,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和“茅山”字样,还有官方的红印。“看见没?如假包换!茅山外门行走!专门处理这种疑难杂症!”他凑近管家,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,“再说了,您看我这身板,像骗子吗?骗子哪有这么实诚的?”管家被他这歪理说得一愣,再看看那度牒,似乎有点动摇。茅有财立刻趁热打铁,指着我:“这位小兄弟虽然面生,但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!我们俩联手,管他什么牛鬼蛇神,统统拿下!您就放一百个心!”他唾沫横飞,把胸脯拍得砰砰响。我嘴角抽了抽。这胖子……有点意思。看着不靠谱,嘴皮子倒是利索。管家被他说得烦了,又或许是真被邪祟逼得没办法,三角眼转了转,哼了一声:“行!要进就进!丑话说前头,出了事,自己担着!工钱没有!管顿饭!”“得嘞!您就瞧好吧!”茅有财眉开眼笑,一把推开角门,拽着我就往里走。“走走走,小兄弟,降妖除魔要紧!对了,还没请教?”“吴问。”我言简意赅。“吴老弟!好名字!一诺千金!问鼎乾坤!霸气!”茅有财竖起大拇指,马屁张口就来。钱家里头,比外面看着更阴森。院子很大,假山池塘,亭台楼阁,看得出曾经富贵。但现在,草木蔫黄,池塘水发黑,死气沉沉。下人走路都踮着脚,脸色苍白,眼神惊恐。那股子腐甜的铁锈味更浓了,丝丝缕缕,直往鼻子里钻。“嘶……好重的煞气!还带着股子腥甜味儿,邪门!”茅有财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,小眼睛眯起,鼻子使劲嗅了嗅,从褡裢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罗盘。罗盘样式古旧,黄铜盘面,指针是某种黑色兽骨。他掐了个指诀,嘴里念念有词。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,最后颤巍巍地指向后院深处。“后院!凶气最盛!”茅有财压低声音,“吴老弟,感觉到了吧?”我点点头。暗金丹种微微震动,清晰地指向同一个方向。那里的阴冷和怨毒,如同实质。“走,会会去!”茅有财收起罗盘,脸上又露出那种混不吝的笑,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。刚穿过一个月亮门。“啊——!!!”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猛地从后院一座精致的绣楼里爆发出来!划破了死寂!紧接着,是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,还有女人惊恐绝望的哭喊:“鬼!鬼啊!别过来!别过来!”“是小姐的三楼”一个路过的保姆吓得瘫软在地。我和茅有财对视一眼,立刻朝前冲去。门口,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拿着棍棒,脸色惨白,围成一圈,却谁也不敢进去。里面,尖叫声和摔打声还在继续。“让开!”茅有财吼了一嗓子。保安们看到我们,像看到了救星,慌忙让开一条路。茅有财刚要抬脚踹门。吱呀……门自己开了条缝。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!带着极致的阴寒和怨毒!一个披头散发、穿着白色寝衣的女人,踉踉跄跄地从门缝里冲了出来!她脸色青黑,眼窝深陷,眼神涣散,充满了无边的恐惧。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脖子,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抓痕!“滚开!滚开!别缠着我!别缠着我儿子!”她嘶哑地尖叫。更诡异的是。她的肚子!高高隆起!但那形状……极其怪异!不像怀孕,倒像是里面塞了个……巨大的、不规则的瘤子!而且那“瘤子”还在动!隔着薄薄的寝衣,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一拱一拱!散发出浓烈的腐甜邪气!“血婴降!”茅有财倒吸一口凉气,小眼睛瞬间瞪圆了,“妈的!真碰上硬茬子了!”他反应极快,一把将我往后一拉,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褡裢里抓出一把东西。不是符箓。是……糯米?还掺杂着一些黑乎乎、像是锅底灰的粉末。“去!”他低喝一声,将手里的混合物朝着那疯癫女子和敞开的门缝狠狠撒了过去!噗!糯米和黑灰如同天女散花,落在女子身上和门内。嗤嗤嗤——!一阵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剧烈声响!女子身上冒起淡淡的黑烟!她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嚎,动作猛地一滞!门缝内,也传来一声尖锐、怨毒到极点的婴儿啼哭声!“哇——!!!”刺耳!直钻脑髓!“有效!关门!”茅有财吼道,同时飞快地摸向褡裢,似乎要找别的东西。那几个保安早就吓傻了,哪敢上前关门。眼看那女子又要扑过来,门内的邪物也要冲出来。我眼神一凝。不能等了。锋芒要藏,但该出手时不能含糊。我并指如剑,体内暗金丹种微微一转。一股冰冷精纯的阴煞之力涌向指尖。没有炫目的光芒,没有狂暴的气息。只有一丝极其凝练、近乎无形的阴寒煞气,如同毒蛇吐信,悄无声息地射向那女子的眉心!噗!一声轻响。女子浑身剧震!眼中的疯狂和涣散瞬间凝固!动作彻底僵住!那股控制她的邪异力量,被我这股更精纯、更霸道的阴煞之力瞬间切断!她身体一软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“哎呦!接住!”茅有财怪叫一声,手忙脚乱地想去扶,结果自己差点被带倒。我上前一步,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昏迷的女子,将她轻轻放到地上。同时,另一只手飞快地掐了个简单的驱邪印诀——龙虎山最基础的“净心印”,没啥威力,但动作标准,像个正经道士。“好手段!吴老弟!”茅有财稳住身形,看着我掐诀,小眼睛放光,“这净心印使得,稳!准!狠!龙虎山出来的?”他眼神毒辣。我含糊地嗯了一声,没多说,目光警惕地盯着敞开的绣楼门。里面,那股怨毒的气息并未消失,反而更加狂暴!“哇——!!!”刺耳的啼哭声再次响起!比刚才更加尖锐!更加愤怒!一股浓郁的血光,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腥气,猛地从门内喷涌而出!如同血色的浪潮!朝着门口的我们当头罩下!“靠!正主发飙了!”茅有财脸色一变,也顾不上问话了,手忙脚乱地从褡裢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、边缘都磨圆了的八卦铜镜。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!给我定!”他口中念念有词,将铜镜对准喷涌而来的血光!八卦镜上微弱的黄光一闪!嗤——!如同烧红的铁块烙在猪皮上!血光与黄光剧烈碰撞消融!发出刺鼻的焦臭味!八卦镜剧烈震颤,黄光迅速黯淡!茅有财肥胖的脸憋得通红,手臂都在发抖,显然支撑得很吃力。“吴老弟!顶不住了!这玩意儿太凶!快想办法!”他龇牙咧嘴地喊道。血光后面,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、由污血和怨念组成的婴儿轮廓,正张着黑洞洞的嘴,发出无声的尖啸!怨气冲天!我眯起眼。暗金丹种急速转动。这血婴降的核心,确实凶戾。硬拼,动静太大。而且……旁边还有个“茅山行走”看着呢。得稳妥一点。我手指在袖中飞快地掐动。不是龙虎山手诀。是爷爷那本《阴符札记》里记载的,一种极其隐晦、专门干扰阴邪能量运行的“乱阴指”。无声无息。一道极其细微、近乎透明的阴煞之气,如同无形的毒针,绕过茅有财和八卦镜的正面抗衡,精准地射向血光后方那个模糊婴儿轮廓的……脐带位置!那里,是怨念与宿主(昏迷的钱小姐)最后的连接点,也是降头术的力量枢纽!噗!又是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。“哇——!!!!”那血婴的啼哭声陡然变得尖锐、痛苦!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!它周身翻腾的血光猛地一滞!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!原本凶猛的冲击力瞬间瓦解了大半!“咦?”茅有财压力骤减,八卦镜的黄光都亮了一丝。他小眼睛瞪得溜圆,看着突然萎靡的血光,又看看我,一脸懵逼:“啥情况?它……它岔气了?”我没理他。趁它病,要它命!“胖子!顶住!我给它来个狠的!”我低喝一声,装模作样地从怀里,其实是从袖中暗袋摸出一张……最普通的黄纸驱邪符。然后,并指在上面飞快地虚画了几下——动作花哨,其实屁用没有。“急急如律令!破!”我将那张废符朝着血光中心狠狠掷去!同时,藏在背后的左手,暗金丹种力量凝聚!一道凝练如实质、压缩到极致的暗金阴煞之力,如同无形的穿甲弹,紧随着废符,悄无声息地射向血婴的核心!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!废符撞上血光,噗的一声,烧成了灰烬。毫发无伤。血婴似乎发出一声嘲弄的尖啸。然而!就在下一秒!那道无声无息、后发先至的暗金之力,如同烧红的钢针穿透薄冰!噗嗤!精准地命中了血婴模糊的眉心!“哇——!!!!”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嚎!血婴周身的血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轰然炸开!无数污血和怨念碎片四散飞溅!腥臭扑鼻!茅有财怪叫一声,连忙用八卦镜挡在身前,还是被溅了一身污血点子和腥臭的黑气。“呸呸呸!恶心死了!”他跳脚大骂。我早有准备,微微侧身,大部分污秽都擦着衣角落在地上。绣楼门口的血光彻底消散。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污血和残留的怨念。那个恐怖的婴儿轮廓,已经消失不见。只有一股极其微弱、带着怨毒的阴冷气息,如同跗骨之蛆,残留在空气中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“搞定!”茅有财抹了把脸上的污血,看着恢复平静的房间,松了口气,随即又心疼地看着自己油腻道袍上的污渍,“我的新衣服啊!才穿了仨月!”他转头看向我,小眼睛放光,竖起大拇指:“吴老弟!高!实在是高!你那最后一道符,时机把握得太准了!虽然……咳,虽然烧得快了点,但气势足啊!把那鬼东西吓漏气了!配合完美!”他自动脑补了“废符吓敌”的情节。我面不改色,点点头:“运气好。这邪物核心未灭,只是暂时被打散了,还会再聚。得找到它的寄身之物或者下降头的人。”“对对对!除恶务尽!”茅有财连连点头,随即又苦着脸。“不过这钱家也太抠了!管顿饭?起码得给点香油钱啊!我这八卦镜都污了,得用无根水洗七七四十九天!”他絮絮叨叨,一边心疼法器,一边指挥吓傻的保安把昏迷的钱小姐抬走。我走到门口,没急着进去。暗金丹种的感应下,那股残留的微弱怨念,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,飘忽不定地指向……钱家更深处?或者说,指向钱家某个……拥有相同血脉气息的人?南洋邪降……血婴……下降头的人,很可能就在院内!我看向钱家深处那片更加幽深、连下人都很少靠近的院落。嘴角,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磨刀石?看来,还不止一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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