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岁的老头子生了病,疑似慢性肺栓塞,需要六百块钱的检查费用。
我掏出老人机,颤巍巍给老大儿子打去电话。
对面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。
“年纪大了身体多多少少都有问题,你们不要有点啥就往医院跑,真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。”
电话被挂断,我不好意思的看了医生一眼,继续给老二儿子打。
对面的声音更加暴躁。
“医生说,医生说,医生就专门骗你们这些糊涂又怕死的老蠢货,行了,我这忙工作,没空听你扯”
老头子脸上挂着的笑容早已淡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浓浓惶恐,仿佛做错事的小孩。
我深呼一口气,最后给小女儿打去电话。
对面小孩的哭声此起彼伏,她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妈,我这正忙着呢,晚点给你打过去啊。”
老头子脸上挂着的笑容早已淡了下去。
“老伴,我觉得我身体还行,这病咱就先不看了吧。”
撑了一辈子家的男人,此时声音沉闷,低垂着头,惶恐的仿佛做错事的孩子。
心下一酸,在看清老头子眼底深处的死志后,我急忙回握住他的手。
“不,这病咱得治,你放心,我会让几个不孝子白眼狼心甘情愿拿出钱来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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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言,老伴林志国低着头,半晌后才拍了拍我的手,沙哑着嗓子说。
“哎,先回家去吧,老了,遭人嫌了。”
我们互相搀扶着走了将近一公里,烈日下又等了十五分钟,终于颤颤巍巍刷老人卡坐上了公交车。
好在女儿给我们租的车库房离公交站不远。
否则,我也是实在走不动了。
一个月四百八,低矮灰暗的车库房里摆满了捡回来的瓶子和纸箱,余下的空间我和老伴同时转个身都费劲。
更别提上吊的地方
但好在,我也不是真的想死,更好在,外面上吊吸引的人更多。
要说旁人开始时还一头雾水,看我颤颤巍巍站在椅子上,脖子往打好的结里凑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冲过来就要救我。
“大娘诶,有什么话好好说,你这是要干嘛,可别想不开啊。”
对上老头子仓皇无助的眼神,我冷笑一声。
“你别过来,老婆子我为三个孩子辛苦操劳了一辈子!”
“老大没考上大学,当年我们花了全部积蓄给他买了一个岗位,从此他娶妻生子,步步高升,本以为能享上他的福了。”
“结果辛苦十年把他的两个孩子带大,又把他孙子带大,最后像垃圾一样被他从家里扔了出去。”
“老二到是名牌大学高材生,工作上自己争气,可要娶大城市媳妇,买房买车,我们不仅再次掏空家里的全部积蓄,还把房子都卖了。”
“结果被嫌弃人老成脏,到现在都没能去他婚房里面看上一眼啊。”
“老三虽说是个姑娘,可我们并不重男轻女,从小就没亏待过她,她结婚我们更是把攒了最后的三十万养老金都给她做嫁妆了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