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昭,我不是有意要插手你的家事。
”涂然煦的急切与惊惶近乎淹没掉所有理智。
“当年在承和医院,我碰巧遇见了叔叔,”他拼命回忆着,倒豆子般讲起当年情形,“他说你的堂妹得了重病,正在承川求医,最后阶段的治疗还差一笔钱,那时正好我卡里有钱,就想着帮一把。
”涂然煦的眉眼间是少有的焦急,急促地解释道:“你姑姑当时也在的!我只是觉得,既然还有生机就不能够放弃。
”岑建老家在北方,家中父母早年离世,从没有回乡省亲的习惯。
身为独子的岑建,自然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。
都是托词。
然而即使到了现在,岑昭宇满腔的压抑情绪仍然找不到一个出口。
她不可以迁怒于涂然煦,不能够责怪肖慧敏,甚至也没办法因此去怨恨岑建。
有一瞬间岑昭宇很想不管不顾地向他宣泄:那个人根本不是她的堂妹,而是她父亲瞒了十七年的私生子。
可理智不允许她在此刻、在这个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脆弱。
岑昭宇眼前逐渐被泪意模糊,她扯出一个自认为体面的微笑。
“谢谢你当年的二十万。
”这是她今晚唯一能吐露的真心。
“但我们以后,还是不要再见了。
”松握在她腕上的手倏然收紧,一滴泪径自从眼眶落下,划过她面前空气,滴入地毯中,刹那间晕开不见踪迹。
涂然煦张了张口,还想说些什么:“我真的……”“滴——”下行的亮键消失,电梯门在二人面前打开。
一个十六七岁的女生诧异地从手里的漫画中抬眼。
向前倾身的男性身材高大,一只手紧紧地攥住面前人的手腕,xiong口明显地起伏着,看着情绪不稳的样子。
他甚至没有换鞋,仍然踩着酒店拖鞋。
二人间的氛围紧张,仿佛都没有被这班突然抵达的电梯影响。
她不自觉拧起眉头,犹豫再三,还是伸手挡住了即将关闭的轿厢门。
“姐姐,你是要下楼吗?”女孩颤巍巍的问话切断了岑昭宇最后流连在涂然煦面上的目光。
岑昭宇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垂眼发力抽出手,转身进了电梯。
没有了遮挡的门很快合拢。
“姐姐,在任何时候,你都可以选择重新开始的。
”女孩天真柔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,轻柔地抚慰她迷惘的内心。
一直面向观光面的岑昭宇飞快地抬手抹掉脸颊泪痕,感激地扭头冲她回以笑容。
“谢谢你啊,小妹妹。
”电梯在七楼停下,女孩甜甜地冲她道别,随即步伐轻快地离开。
等在酒店门口的行李员在看到她后快步走近,礼貌地递来她的钥匙。
“女士,您的车就停在右侧靠大门最近的酒店专用车位里。
”说着,他又递上那张红钞和一把酒店用伞:“您来拜访酒店贵宾,为您服务是我的本职工作。
”“谢谢你。
”岑昭宇微笑着道谢,拿了钥匙,抬手将他所递来的其余轻轻按回。
不等行李员反应,她转身快步跑进了雨幕中。
涂然煦不知道在窗边站了多久。
仅仅两分钟的时间,他们重逢以来和谐的表面关系被撕裂成了决绝的不相往来。
分手后,二人心照不宣地选择去了不同城市实习培训。
毕业时,忙着申请研究生的岑昭宇频繁地在承川和港城来回,连毕业照也没拍。
唯有毕业典礼的那天,他才远远地看到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