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眸,敏锐察觉黎位景迟迟不进云步,恐怕与温梦璋有关。
“这样吗”黎位景退后一步,道,“给她松开绳索。
”他手下的士兵很听话,那根桎梏李熏渺疼痛难忍的麻绳便随即落地。
黎位景冷笑一声,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,将李熏渺抱起,大步往营帐外走去。
天色昏暗,明明已入夜,却不是完全的墨黑,透着诡异,在大雪席卷里如同末日。
李熏渺的眼睛被风雪吹得不可视物,只能把面部面向黎位景怀中那边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她怒斥。
黎位景没回答,站在风雪中。
过了很久,由远及近的一声马鸣传来,让李熏渺不由探出头。
只见一盔甲小兵手牵一白色骏马。
那马儿高大威猛,身上毛发顺滑光亮,它的眼睛闪着非同寻常的烈性,马蹄踏地,像随时可以奔命冲向战场。
白马烈性不服,却在黎位景的眼神下逐渐前蹄跪地,匍匐下来。
李熏渺就这样被黎位景强制抱上了马。
帐内齐青已经凭着身体力量扭动出来,他刚爬到门前,便见李熏渺此刻也趴在一匹马的背上。
他大声喊到,声音却淹没在风的呼啸中。
“黎位景,我要禀告陛下!你今日表现简直罪不可赦,就如恶鬼在世!”黎位景转头扫视趴在他帐前正无能叫嚣的那个狼狈朝官,并未在意。
他转身时拍打白马的屁股,给出信号。
这匹烈马又嘶鸣一声,站立起来。
晃动间,李熏渺牢牢抓住马的脖子。
齐青已经猜出了什么,他眼睛急得充血,呼道:“黎王,黎王殿下,李大人她不会骑马!”黎位景勾唇,他只言了句,“如此,便更加好了。
”夜色中,白马破白雪,发疯了般向密林冲去。
密林枝桠乱生,尖利树枝不间断划过这匹已经失去理智的白马皮肤,留下道道又长长的血痕,也同样划过李熏渺裸露在外的肌肤。
马背上,冷汗顺着她的面颊流下,分不清是汗还是血。
她现在所能做的只是紧紧抱着这匹白马,祈祷马在耗尽精力前别奔去什么危险之地。
好冷,好冷白马速度快得像是要穿过时光和空间,先前身上被泼的冰水,如今密林不断落下的大雪,李熏渺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,却怎么都无法抵抗身体传来的虚弱。
若就这样睡去,失去理智的马会死,她,也会死吧。
可意识模糊,好想睡去。
或许,撑不住了。
“渺渺,掌绳。
”男子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那人似乎在光亮中,而她在抗拒他的接近。
马场的草地上,小花点缀在大片青绿之间。
他握住她的手,一步步教她如何驯服烈马。
慢慢的,她真的会骑马了,发丝飞扬,在和煦的风中享受自由和久违的快乐。
而他轻声道,“我的渺渺,很厉害啊。
”已经郁郁寡欢多月的李熏渺下意识想说,“他们都说,世间没有比你更厉害的人物。
而你却夸我吗?”她依旧看不清晰男子的脸,经过驯马,她对他的防备开始变弱,竟能开起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