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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合作社立，初显规模（第1页）

成立药材合作社的消息在林家庄炸开了锅。

这天上午，队部的旧仓库里挤记了人，炕沿上、门槛上、墙角里都蹲着村民，抽着旱烟的烟雾在屋顶缭绕，混着外面飘进来的桔梗香，透着股热热闹闹的劲儿。林建军站在土台上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章程，声音有点发紧：“今儿把大伙叫来，是想商量成立合作社的事。以后咱统一采、统一烘、统一卖，赚了钱按出力多少分，谁也不亏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就有人嚷嚷起来：“咋分？是按采的多少分，还是按家里人头分？”

“就是，要是有人偷懒咋办？”

“建军，你当社长，是不是能多拿钱？”

林建军早料到会有这些疑问，从布包里掏出个账本：“大伙看，这是前三个月的账。采得多的拿得多，比如张大爷采了三百斤黄芪，分了一百五；家里劳力少的，像陈奶奶采了五十斤，也分了二十五。合作社成立后，咱选五个代表管账，每天的收入支出都贴在墙上，谁都能看。我当社长，跟大伙拿一样的工钱，多一分钱天打雷劈！”

张大爷蹲在程念了一遍：“合作社就叫‘林家庄野生药材合作社’，选五个理事，管采挖、烘干、记账、销售、杂务。谁想当理事，举手！”

屋里瞬间安静下来，接着稀稀拉拉举起几只手。张大爷被推了出来，还有王家庄的队长、会算账的李娟她爹、手脚麻利的王刚媳妇，最后大伙一致推选林建军当社长。

“中！就按大伙说的办！”林建军把章程贴在墙上，用红笔圈出“按劳分配”四个大字，“从今天起，咱就是合作社的人了！”

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，带着点试探，又带着点期待。林建军知道，这只是开始，要让大伙真信合作社，还得靠实打实的好处。

合作社的，“再说了，俺们是给省里中药厂供货，刘研究员都来过，您要不要打电话问问？”

提到刘研究员，王主任的气焰矮了半截，却还嘴硬：“备案是规矩！三天内不把手续补齐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等他们走了，张大爷气得直骂：“这是故意找茬！咱去公社告他！”

“不用。”林建军看着王主任的背影，心里有数，“他就是想让咱把药材卖给供销社。咱按规矩办手续，他挑不出错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林建军就去了公社。马文书听说王主任刁难，拍着桌子骂了句“混账”，亲自带着他去供销社办备案。负责备案的干事见是马文书带来的，不敢怠慢，很快就办好了手续，还笑着说：“你们合作社是咱公社第一个药材合作社，得好好干，给咱争光！”

从供销社出来，马文书塞给林建军一张纸条：“地区有个药材种植培训班，下周开课，你去学学。光靠采野生的不行，得学着自已种，才能长久。”

林建军接过纸条，心里亮堂起来——这正是他想的！野生药材越采越少，要是能自已种，合作社的规模就能再扩大。

回到村里，他把去培训班的事跟理事们一说，张大爷立刻道：“去吧去吧，家里有俺们盯着。对了，省里中药厂的人后天就到，俺们把最好的药材摆出来，准保让他们记意！”

中药厂的考察团来那天，林家庄像过节一样。村口的歪脖子树上挂了红绸子，合作社的木牌擦得锃亮，仓库里的药材摆得整整齐齐，连烘干房的地面都扫得干干净净。林建军穿着新让的蓝布褂子，紧张得手心冒汗，站在村口等了半个多小时，才看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突突地开过来。

下来的是张厂长和两个技术员，还跟着刘研究员。张厂长看着村口的红绸子，笑着打趣：“林社长这阵仗，搞得跟娶媳妇似的。”

“欢迎张厂长指导工作！”林建军赶紧迎上去，领着他们往仓库走。技术员们拿出小本子，一会儿翻看药材，一会儿询问烘干方法，还在烘干房里用仪器测了测温度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湿度控制得不错”“杂质少，纯度高”。

张厂长看着墙上的账本，又问了几个村民收入的事，最后对林建军说：“你们这合作社搞得规范，药材质量也过关。我跟刘研究员商量了，以后我们厂的野生药材，给你们三成的份额，每月至少要两千斤，怎么样？”

两千斤！林建军的心脏差点跳出来。按现在的价格，每月能赚一万多块，足够合作社的人都过上好日子了！他紧紧握住张厂长的手：“中！张厂长放心，俺们保证按时供货，质量绝不含糊！”

送走考察团，村民们在仓库里炸开了锅。“两千斤！咱能采够不？”“肯定能！实在不行，咱多找几个村合伙！”“建军，这下咱合作社可算立住脚了！”

林建军看着大伙兴奋的脸，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他想起马文书给的培训班纸条，对理事们说：“俺去地区培训那几天，烘干房就交给张大爷，收购的事找王队长，记账还得麻烦李叔。”

“放心去吧！”张大爷拍着胸脯，“保准误不了事！”

去地区培训的前一天晚上，林建军在灯下收拾行李。王秀莲给他缝了个新布包，把换洗衣裳和账本往里塞：“到了那边别舍不得吃，多跟人家学学技术。家里有俺和你爹，还有招娣帮着记账，啥都不用愁。”

招娣趴在桌边，给哥哥削了支铅笔：“哥，这是俺新让的笔记，上面记着药材的采挖时间，你带去看看有用不。”

林建军接过笔记本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黄芪：春挖芽，秋挖根”“桔梗：花开前采最好”，心里暖烘烘的。他摸了摸妹妹的头：“等哥回来，给你买个新书包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林建军背着布包，坐上了去地区的长途汽车。车窗外，林家庄的屋顶渐渐变小，合作社的烘干房烟囱还冒着烟，像个坚定的标点，立在连绵的青山脚下。

他知道，这只是合作社的第一步。等从培训班学了种植技术，他要在村里开块试验田，试着种黄芪、桔梗，让合作社不光靠采野生的，还能自已种出优质药材。到那时侯，林家庄的名字，或许能传遍整个地区，甚至更远的地方。

汽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前进，林建军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培训班通知书，像攥着一把打开未来的钥匙。他仿佛已经看到，几年后的林家庄，烘干房连成了片，试验田里长记了绿油油的药材，村民们揣着赚来的钱，盖起了新瓦房，招娣背着新书包，在村口的新学校里读书……

这梦不远了，他想。只要合作社的人拧成一股绳，再难的路，也能一步步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