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孙女从小长得水水灵灵。从邻居赞不绝口的啧啧称赞中,他们找到了辛苦劳动的价值。
老两口听说孙女要去当工人吃国库粮,差点失去儿子的痛苦减轻了几分。这个招工指标,是儿子用生命换来的,宝贝了十几年的孙女占用正合适。水葱一样的孙女再也不用在大日头下暴晒,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辛苦劳动了。齐虎那个傻小子还妄想霸占招工指标,我呸!
齐孝诚率先开口:“你放心,我们对任何人都闭紧嘴巴,就是对你妹妹也不提此事,说了没啥帮助,只会添乱。”
老太太举起拿筷子的手保证:“我听你们的,让我说的我就说,不让说的一个字不露。”
几个大人达成共识。齐瑞泽瞪着眼睛在一旁听得认真。他天真地问道:“妈,姐姐当了工人是不是有肉吃啊?”
“有,姐姐过节发了肉,给我们小瑞泽吃。可是刚才的事不能对外人说,说了就没有肉吃了。”
“知道了!”齐瑞泽学着奶奶举起手发誓。
吃过饺子,一家四口去场院上收拾黄豆。齐孝诚拿着簸箕扬场,把豆子和杂质分开。梁因梦娘仨择去豆子里的小沙粒、土坷垃。
天黑了,梁因梦拉车,齐瑞泽坐在装豆子的口袋上,老两口跟在车子两旁往家走。
刚到村口,就看见村子里火光冲天。小瑞泽眼尖地发现自已家院子里起火了。
“妈,我家着火了!”
“还真是!”
祖孙三代加快步子往家跑去。院子外面聚集了一群人。他们有的端着脸盆,有的提着水桶,有的拿着水瓢,隔着院墙往里泼水。
幸亏齐天家的房子是青砖到顶的瓦房,不然连房子一块儿被烧毁了。
看到梁因梦回来,大家议论纷纷。
有人说:“你们家刚和“齐老二”吵完架就发生了这事,唉!”说话的人没往下说。听话的人哪个不明白话里的意思啊!
“某人就是二,得罪不起啊!”听话的人一听这话,纷纷议论:以后这家人可能柴火垛失火,要不小鸡被踩死,要么小孩子半路被踹倒……。
隔墙的邻居说:“幸亏大家抢救及时,不然我家的柴堆也会遭殃。我隔着墙闻到一股子浓重的汽油味,一定是某人怀恨在心故意纵火。赶快要报官,由着这样的坏小子作乱,我们村不得安宁。”
这事儿闹这么大,齐虎两口子能不知道吗?
他们躲在街角冷眼旁观。齐虎老婆开始还雪恨:“看这个白眼狼遭报应了吧!”
齐虎仔细一想:“不好,这个天气,不是天干物燥的季节,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小雨,再说,豆子刚打下来,豆秸还没干透,不会一点扑棱一下着起来,一定是有人泼了汽油故意放火。坏了!”
齐虎一拍脑袋往家跑去。他在家里到处翻找,想找到他藏起来的那瓶子柴油。那是他去生产队拖拉机机房从柴油桶里偷偷倒的,藏在墙角,遇到阴雨天柴火潮湿点不着的时侯滴上一点,让饭生火容易些。
齐虎找遍了整个厨房也没找到装柴油的瓶子。他急出一脑门的汗。他不敢声张,到瑞麟房里一看,这小子没心没肺地睡得正香。
齐虎吓得一整夜没有睡觉,准备一早去齐天家探探情况,不行替儿子求求情,不让梁因梦报官。
不用梁因梦一家出面,村支书第二天一早就给派出所打去电话。派出所长很重视,亲自骑着自行车带着两个助手来到村子里,开始调查纵火案。
这个案子一点不难,所长顺藤摸瓜查到齐瑞麟头上。齐瑞麟见了帽子叔叔裤子都尿湿了。
别看这小子表面上咋咋呼呼,其实胆子小得很。所长几句话一吓唬,齐瑞麟什么都招了。
“我想顶替齐天叔去上班,可是我婶子就是不肯。我一气之下拿了瓶柴油,隔着墙头泼到柴堆上,划根火柴就跑了。”齐瑞麟一边说一边擦眼泪。
派出所长气得牙痒痒:“你这个小子,都是成年人了,干出这等违法的事,等着法律的严惩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