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璐把香蜡纸钱拿出来在前面的无字碑上一一摆好后,又拿出一块布细细擦拭着它为数不多的叶片,嘴里嘟嘟囔囔。
“为了找到一个有槐树的风水宝地,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。”
“上次宋欣瑶那人用五百万收买我,我都没同意,你要是还有点良心,就保佑我发大财。”
“最好是合法渠道,税后五百万的那种。”
宋欣瑶听着肖璐的絮叨,心底竟莫名生出些许笑意。
林昭屿生前算得上半个财迷,钱进了他的口袋几乎没有出去的可能。
向他许愿暴富和把手伸进他的钱包没两样。
要是他还在,肯定要气得跳起来打肖璐一顿。
说来也巧,西边突然刮来一阵风,吹起幼苗纤细的叶片扑在肖璐脸上,就像林昭屿叉着腰对他说‘做梦’。
宋欣瑶看得恍惚,她竟在一颗树上看到了林昭屿的影子。
她摇了摇头,自嘲一笑。
她竟是想林昭屿想出幻觉了,之前看慕迟像林昭屿也就算了,现在连一棵树她都觉得像林昭屿。
肖璐被糊了一脸,也不恼。
她只是伸手弹了弹叶片,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。
“不同意就不同意,怎么还打人呢,真是苦了我这个任劳任怨的苦工。”
肖璐擦拭完叶片,又坐在面前的石块上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的话。
直到天色渐黑,她才拍拍身上的灰尘回家。
肖璐一走,宋欣瑶才从树后出来,朝着中间那株孤零零的幼苗走去。
离近了她才发现那树杈上绑了一颗小小的铃铛,有风吹过时铃铛叮铃作响,像是在欢迎她的到来。
宋欣瑶眼眶倏地一红,嗓音染上了几分哽咽。
“阿屿,你也想我了吗?”
话落,铃铛的叮铃声戛然而止,任由她怎么拨弄都不再出声。
宋欣瑶的心突然漏掉了半拍,她顾不上伤感,盯着槐树苗迟疑着开口。
“阿屿,是你吗?”
她的询问消散在空中,夜晚格外安静,安静到连一丝风都没有。
宋欣瑶垂下眼,盖住眼中的失望。
她轻轻摩挲叶片,倏地自嘲一笑。
“我果然魔怔了,竟然也开始相信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了……”
“肖璐说你不愿意见我,还好你不在,不然你看见我过来,肯定又要生气了。”
宋欣瑶靠在无字碑上,自顾自说着。
“你走后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,我才知道你想打破我父母的偏见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。”
“可我却以为你变了,所以我夺走你的资源,想让你变得听话,没想到这会把你从我身边推远,彻底对我失望。”
“如果可以重来,我绝对不强迫你,会永远站在你这边,你回来好不好……”
宋欣瑶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样,靠在石碑上一直絮絮叨叨。
直到天亮,大姨叉腰把她推醒,她才惊觉自己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
“你这睡眠质量挺不错,在这荒郊野外也能睡着,就不怕这树林里的爬虫飞鸟吗把你捉去吃了吗?”
宋欣瑶目光落在无字碑上,扯了扯嘴唇。
“要是真的被它们吃掉我也认了,或许还能见到我想见的人。”
大姨见状,一掌拍在宋欣瑶的肩膀上,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。
“这就是你上次说的对象吧?他都成灰了,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?我这里什么类型的男人都有。”
“只有你想不到,没有我找不到的。”
宋欣瑶被大姨的力道拍得踉跄,等听清她口中的话时,心中的不满瞬间攀升到顶峰。
她沉了语气。
“我看你年龄大才一直处处忍让,这并不表示我能容忍你一而再而三地拿阿屿和别人做比。”
“你最好适可而止。”
大姨见她真的生气了,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,跟着宋欣瑶的视线看向那株细小的槐树。
“你就这么喜欢这个男人?”
宋欣瑶强忍着白她的冲动,轻轻捏了捏槐树叶,才点头。
“爱他,胜过爱自己的生命……”
大姨搓了搓自己的胳膊,一脸牙酸的表情。
她拍掉宋欣瑶放在槐树叶上的手,状似好奇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