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旁总是围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。
她举起手腕,炫耀着家里新买给她的手链,「怎么样,漂亮吧?我爸爸特意出国给我买回来的呢。」
「我知道这个牌子,特别贵。」
「好羡慕啊,什么时候我爸爸也能这么大方。」
「严丽,你爸爸对你真好。」
签下那份断亲协议后,我开始对爸爸彻底没了妄想,爸爸又买了什么新衣服新首饰给严丽,我提不起丝毫兴趣了。
可严丽还是不想放过我。
我不知道她的新手链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包里。
她哭着指责我是小偷时,我有些想笑。
她还是这么幼稚。
幼稚到同样的手段从小到大都用不腻的。
因为严丽的眼泪,班主任几乎下意识就给我定了罪。
「淼蓝,偷盗是恶劣行为,你做出这种事来,我只能叫你家长过来了。」
9
我没有家长。
我唯一还在世的爸爸,此时此刻站在严丽身边。
听完老师的叙述,他便开始替严丽伸张正义。
「所以淼蓝同学不仅偷了严丽的手链,还把手链弄坏了?」重复叙述了一遍,他再度质问,「是这样吗?」
看似是问句。
实则和老师一样,已经在心中给我定了罪。
我没有回答,转过身,看向严丽,「严丽同学,你爸爸在问你,是这样吗?」
「我在问你!」
爸爸被我的态度激怒,声量都跟着忽然拔高。
是因为这件事涉及了严丽吗?
一个从来不曾失态的人竟然也有这么激动的一面,不管是妈妈还是爷爷去世,他都死气沉沉,像座怎么努力都移不动的大山。
原来他也有七情六欲。
「为什么要问我,既然严丽说是我偷了她的手链,就该拿出证据来,她的东西是什么时候丢的,一直戴在手上的东西我要怎么偷?」
我死死盯着爸爸的眼睛,那是一双和我六分相像的眸。
很小的时候。
妈妈思念爸爸,便会摸着我的眼睛流眼泪,我继承了她的脆弱,但现实教会了我要坚强。
「教室里有监控,今天一整天我连她人都没有靠近过,我要怎么偷她的手链,难不成我会隔空取物吗?」
说着。
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,这个愚蠢的谎淼根本瞒不住大人,但老师和爸爸都选择相信了严丽。
话说到了这个地步。
老师态度有所松动,可爸爸还是被严丽的一声抽噎给模糊了理智,「淼蓝,我知道你嫉妒我有爸爸妈妈你没有,你喜欢我的手链可以跟我说,用不着偷……」
爸爸目光阴寒,「淼蓝,你现在和严丽道歉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」
血缘控制着我的情感。
从小到大,我无数次想要和爸爸靠近。
哪怕他冷血,不近人情。
但这一刻我明白。
他糟糕的那一面是独独给我的,对待严丽,他护到了心坎里,爱到了是非不分。
收起眼泪,我昂起头,盯着这个和我有血缘至亲却冷漠无情的男人,「我是嫉妒严丽,我嫉妒她从小就夺走了我的父亲,你给她买的那些东西我都想要,但不是你亲手给我的,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,不过从今往后就算你给我,我也不会要了。」
说完。
我看向老师。
「要么报警,要么查看教室监控,您来抉择。」
10
那条手链价值上万块,被损坏偷盗,数额高到足以立案。
严丽到底是个小姑娘,且是温室里的花朵,从来只敢恶作剧,哪里敢真的闹大,何况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嫁祸我了。
从前我并不想和她计较,因为她是爸爸爱的人。
我甚至试过要和她做好朋友,可她将我推倒在地,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「就是你妈妈抢了我的爸爸,要不是你们母女,我妈妈根本不会受欺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