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心疼女儿的还是林妍阿姨。
她亲自找到我,坐在我对面向我道歉时,也比严丽诚恳太多。
「我不知道小丽会做出那种事情,真的很抱歉,是阿姨的教育出了问题。」
「她已经向我道过歉了。」
林妍有些激动,「可是她以前那些朋友都不和她来往了,小丽受不了这种打击的……」
「所以呢,这是我造成的吗?」
我和这个女人不算熟悉。
但以往的会面,我都是乖巧的,懂事的,突然冒出锋芒,令她措手不及。
「阿姨,严丽有告诉过你,初高中三年,她都不许同学们和我说话交流吗?」
对严丽来说。
这种情况只维持了一周。
而我过了六年。
林妍唇色惨白下来,我猜她是知道的。
「马上就要高考了,您不用冠冕堂皇来和我说这些,三个月后,我和你们不会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」
「那你爸爸呢?」
「他?」
说起爸爸。
我只差没笑出声,「他已经不是我爸爸了,他是你的丈夫,是严丽的爸爸,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了。」
我起身要走,转过头,和一直站在背后的男人对视。
他眼里流露出些许伤心难过。
是在为我说他不再是我爸爸伤心吗,他又有什么好伤心的呢?在他对我不闻不问的这些年里,不应该早想到会有今天了吗?
12
半月后严丽重新回来读书。
轮到我和严丽值日时,老师本想换人将我们隔开。
是她主动找到老师留下,理由是想和我好好道个歉,好争取我的原谅。
严丽没做过苦力,值日向来都是别人替她。
第一次做。
频频出错。
「淼蓝,这个拖把怎么弄干啊?」
她拿着湿淋淋的拖把,水往地上滴了大片,一脸窘迫,看上去仿佛真的很需要帮助。
我埋头打扫,没有理会。
或许是多日的冷落使得她心理防线被击溃,站在原地,她毫无预兆哭了出来,「淼蓝,我都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?你难道要我向你下跪吗?」
「还是说要我把爸爸还给你吗?」
她的情绪愈发激动,指甲几乎快掐进了我的肉里,我想要甩开她,她瞪大眼睛将我推到课桌上。
「可是爸爸本来就是我的啊,是你妈妈抢走了爸爸……」
又是这句话。
我已经听到耳朵起茧,「严丽你听好了,你的爸爸我已经不稀罕了!但你没有资格对我妈妈评头论足,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,你妈妈又是什么好东西?」
「你凭什么骂我妈妈?」
这么多年来都是严丽骂我的妈妈。
她骂妈妈是小三。
是乡巴佬。
是农村妇女。
可我记忆里的妈妈很温柔,她夸爸爸是英雄,安慰我爸爸不回家是因为要照顾朋友,她从来不嫉妒林妍阿姨。
反而每一次爸爸回家,她都要问一问:「林妍最近好吗?」
她知道自己只是爸爸的挡箭牌,也从没奢求过爸爸的爱,可最后却落了个潦草收场的结局。
倒是林妍。
每逢节假日,妈妈的生日,我的生日,都会想方设法将爸爸叫走,后来甚至不择手段弄来了严丽这个孩子留住爸爸。
我一点都不喜欢林妍阿姨,因为我知道,妈妈的死,和她脱不了干系。
「你妈妈所享受的富裕生活是靠贪来的,她穿在身上的漂亮衣服,吃的昂贵食物,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,凭什么不能骂?!」
「……还有,你不知道吧?」
我一步步走向严丽,提起她的衣领,直勾勾盯着她,「是你妈妈逼死了我妈妈,她是杀人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