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方裕接到电话的时候,霍渊和温软已经走了。攥着温软重写的遗书,江方裕趴在病床前嚎啕大哭,像个失去珍贵宝贝的孩子一般。靳蕊站在他身边,也跟着心脏揪紧。她很感激霍渊当年把江方裕送到她身边,还帮扶她这么多年,让她死寂的人生重获新生。霍渊对谁都很好。除了他自己。“裕裕,让他们早日入土为安吧。”“是呀裕裕,你不要哭啦!”被江方裕养大的孩子用稚嫩的嗓音喊他,像霍渊当年调侃他时一样。他说,“裕裕,我们迟早是要分开的,我肯定会死在你前面,到时候别把我葬进霍家族地。哥求你。我不想回去见他们。”十六岁的少年坐在窗台上,曲着一条腿,飘散的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。江方裕只记得霍渊逆光笑着一脸风轻云淡地规划自己的死期。仿佛他已不知道在世间苦熬了多少个年头。江方裕也不想让霍渊回去。那不是霍渊的家。他霍哥才不是没人要的小孩!但是霍哥怎么能都不跟他道别就走了。。。。。。他总是不如他哥心狠的。小时候霍渊不管和他玩的多高兴,到时间了就回家。他耍赖坐在地上,霍渊就真的不理他,自己回去。那时他不知道,霍渊如果不赶着保姆离开之前回去,就只能在门外抱着自己坐一宿。后来长大了些。他因为嘴贱上学被人打,霍渊表面上冷着脸不搭理他嫌他烦。但江方裕知道,背地里都是霍渊去帮他教训那些人,那些人才不敢再出现在他面前。他明明是个政三代,能活的这么开心自在,除了姐姐为他说话,霍渊也和他爷爷父亲做了不少交易。否则,他爷爷那般的人物,怎么可能听霍渊的摆布?他的每一个生意都会过问霍渊的意见,让霍渊给他把关,给他出力。有霍渊在。捅破天的事他都敢做。因为他知道,无论他做了什么,他霍哥都会给他兜底。这么多年。他被霍渊护着,就像是有一个亲哥一样。但现在。他再也没有他的保护伞了。再也没有了。再遇到屁大点小事,再也没有人踹他骂他烦他,但却像天塌了一样认真处理,为他遮风避雨。他在这个世界上,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毫不计较为他付出的人。他得到了家庭,有了孝顺听话的小孩,有了许多人望尘莫及的财富。却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为非作歹的底气。其实他这么多年,也心疼霍渊治病的痛苦,也知道霍渊是早晚要离开自己的。但他总觉得还有时间。他想过等霍渊走了,他肯定要承担起责任,好好管理公司,好好照顾好温软这个嫂子。可温软自杀前修改了遗嘱,他们夫妻名下所有资产的继承人是江方裕,再由江方裕的父亲无偿将十几亿的资产赠与国家。他父亲的仕途再进一步。江家赢得生前身后名,赚得盆满钵满。甚至赚到江方裕有些恨霍渊的地步。他不要这些钱。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。他想要他哥。“霍渊,这是怎么回事。你跟我解释,你他妈的起来跟我解释啊!你他妈的怎么舍得不见我,你怎么忍心不让我送你最后一程的!老子缺你这点臭钱啊!你瞧不起谁啊!”无处宣泄的悲伤化为暴躁,江方裕无能嘶吼过后,瘫倒在太平间冰冷的地面上,在两架铁床中间,忍不住嚎啕大哭。“你们夫妻两个没一个好东西!”骂完最后一句,江方裕像是抽干了最后的力气,连抱怨的音调都带上了委屈。他咬牙切齿地小声颤抖挤出几个字。“没一个好东西,都他妈是混蛋!”“我好想你啊哥。。。。。。”太平间的地透骨的冷。新闻发布会贵宾满堂。霍渊答应只要江父不管江方裕,他会让江父登上高位。霍渊没食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