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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剑鸣护鑫（第1页）

阿砚背着药篓往回赶时，山腰的雾气突然变了颜色。往日里清透的白雾，此刻竟泛着淡淡的灰黑，风裹着焦糊味吹过来，连药篓里的甘草都蔫了几分。他攥紧腰间的青石剑，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——“青岩山若有异气，便是山灵告警，切不可退”。

循着异气往深处走，转过一道山涧，眼前的景象让阿砚倒抽一口冷气。平日里长记苔藓的巨石旁，躺着三只受伤的小灵狐，狐毛被血黏成一团，最瘦小的那只还在轻轻颤抖。而不远处的空地上，两个穿玄色道袍的修士正举着桃木剑，剑刃上的符光泛着冷意，对准了躲在树后的黑衣女子。

“妖女！竟敢私藏灵狐，坏我玄清观的除妖令！”高个修士厉声喝道，桃木剑往前一递，符光擦着树干划过，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。

黑衣女子将灵狐护在身后，指尖凝结出淡蓝色的灵力盾：“这些灵狐从未伤过人，不过是误闯了你们的结界，凭什么赶尽杀绝？”她的声音发颤，灵力盾也跟着晃了晃——显然修为尚浅，抵不住两名修士的夹击。

阿砚看得心头一紧。他认得那玄清观的修士，上个月还来药庐讨过治伤的草药，当时说的是“除妖卫道，护佑苍生”，可如今对着弱狐弱女，却半点情面不留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腰间的青石剑突然发烫，剑鞘上的云纹慢慢亮起，像是在呼应他的心意。

“两位道长且慢！”阿砚的声音不算大，却让两名修士顿住了动作。他快步走到黑衣女子身边，将青石剑横在身前，“这些灵狐我认识，前几日山中有黑熊作乱，是它们引着我找到被困的樵夫，若真要除‘妖’，那是不是该先谢过它们的救命之恩？”

高个修士皱眉：“黄口小儿懂什么！灵狐属阴，久留必生祸端，玄清观的规矩岂容你质疑？”说罢就要挥剑，却被身旁的矮个修士拉住了。矮个修士盯着阿砚的青石剑，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：“这剑……是当年青岩散人留下的？”

阿砚点头，想起师父说的“剑随心动，善念为锋”。他握紧剑柄，缓缓拔出青石剑——剑身莹白，竟泛着淡淡的暖光，没有丝毫戾气。“除妖是为护苍生，可若不分善恶，只凭族类定生死，那与作恶的妖魔又有何异？”阿砚的声音很稳，青石剑的光芒也随之亮了几分，将周围的灰黑异气驱散了不少。

高个修士还想争辩，却见那几只小灵狐慢慢爬过来，最瘦小的那只蹭了蹭阿砚的衣角，眼里竟没有半分敌意。矮个修士叹了口气，收了桃木剑：“罢了，是我们执念太深。这灵狐既无恶念，便交由你照看，往后若有差池，玄清观再寻你理论。”说罢，便拉着高个修士转身走了。

待修士们的身影消失在雾中，黑衣女子才松了口气，对着阿砚拱手：“多谢小道长相救，我叫凌霜，是这青岩山的守林人。”她蹲下身，轻轻抚摸着小灵狐的伤口，眼眶有些发红，“这些小家伙本是山灵所化，若真被除了，青岩山的灵气怕是要弱上几分。”

阿砚收起青石剑，从药篓里拿出伤药：“我叫阿砚，就住在山脚下的药庐。这些药能治外伤，先给它们敷上吧。”他蹲下来，帮凌霜给小灵狐上药，指尖触到狐毛时，突然感觉掌心一暖——是青石剑的余温，还留在他的手上。

夕阳透过雾气洒下来，将两人一狐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阿砚望着青石剑上渐渐淡去的云纹，突然懂了师父说的“起灵”是什么意思。所谓起灵，不是引动山灵的力量斩妖除魔，而是守住心中的善念，护着那些该护的生灵——就像这青石剑，它的锋芒从不是为了伤人，而是为了护住眼前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