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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雾锁寒潭（第1页）

阿砚在药庐后院翻晒草药时，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暖意——是别在腰间的青石剑，剑鞘上的云纹正泛着细碎的光，像极了上次山巅护着阿墨时的模样。他停下手中的竹耙，抬头望向青岩山深处，往日里清晰可见的山影此刻被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裹着，连风都带着几分刺骨的凉。

“这雾来得蹊跷。”凌霜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，她肩上挎着个布包，布包里露出半截干枯的藤蔓，“昨日我去后山守林，还见寒潭边的灵气好好的，今早再去，潭水竟结了层薄冰，连潭边的灵草都枯了大半。”

阿砚心头一沉，快步走到凌霜身边，指尖触到那截藤蔓时，只觉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爬——这是寒潭边特有的“凝露藤”，往日里藤叶总是带着晶莹的露水，如今却蔫得像被冻过的枯草。“寒潭是青岩山的灵脉之源，若潭水出了问题，整座山的灵气都会乱。”他摸了摸青石剑，剑身上的暖意更甚，像是在催促他尽快动身。

两人收拾了些伤药和干粮，顺着山道往寒潭走。越往深处，雾气越浓，连脚下的石阶都变得湿滑。阿砚握着青石剑走在前面，剑鞘的光芒在雾中划出一道浅淡的光痕，竟将周围的寒气逼退了几分。凌霜跟在后面，时不时拨开路边的枯枝，忽然“咦”了一声，蹲下身捡起一片羽毛——羽毛是深黑色的，尾端沾着点点冰晶，摸起来像块冰碴子。

“这是‘玄冰雀’的羽毛。”凌霜将羽毛递给阿砚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玄冰雀住在极北的寒渊，从不来青岩山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
阿砚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就听见前方传来“哗啦”一声，像是冰块碎裂的声音。两人对视一眼，加快脚步往前跑，穿过一片松树林后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停住了脚步——

往日里碧波荡漾的寒潭，此刻竟结了厚厚的冰层，冰层下隐约能看见黑色的影子在晃动。潭边的岩石上坐着个穿灰布衫的老人，老人面前摆着个破旧的铜炉，炉子里燃着黑色的香，香灰落在地上，竟结成了细小的冰粒。而在老人身后，站着两个穿玄清观道袍的修士，正是上次在山涧遇到的高个修士和矮个修士。

“李道长，你这‘玄冰香’果然有用。”高个修士搓了搓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，“只要冻住寒潭的灵脉，那只藏在潭底的‘灵蛟’就跑不了了！”

矮个修士——也就是李道长，却摇了摇头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：“玄冰香伤灵气，若真冻坏了寒潭，青岩山的生灵怕是要遭难。”

“遭难又如何？”高个修士冷笑一声，指着冰层下的影子，“那灵蛟有千年修为，若能取了它的内丹，咱们玄清观就能在修真界扬眉吐气，还管什么山生灵？”

阿砚听得心头火起，握着青石剑往前走了两步，声音里带着怒意：“你们为了内丹，竟要毁了青岩山的灵脉？就不怕遭天谴吗？”

高个修士回头看见阿砚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：“又是你这黄口小儿！上次坏我好事还不够，这次还敢来多管闲事？”说罢就要举剑，却被那灰衫老人拦住了。

老人缓缓转过身，脸上的皱纹里沾着霜花，眼神却很亮：“小友莫急，老道并非要伤灵蛟，只是想逼它出来。”他指了指冰层下的影子，“这灵蛟本是寒潭的守护者，可三个月前，它突然变得狂躁，不仅伤了潭边的灵狐，还吞了山下村民的牛羊。若不将它制服，迟早会出大事。”

凌霜听到“伤了灵狐”，猛地抬头：“你说的是真的？前几日后山的灵狐确实受了伤，可它们说是被黑色的影子所伤，并非灵蛟。”

老人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——玉佩是碧绿色的，上面有几道细小的裂痕，“这是山下王猎户的玉佩，他前几日上山打猎，撞见灵蛟伤人，拼死才把玉佩带了回来。你看这裂痕，就是被灵蛟的爪子划出来的。”

阿砚接过玉佩，指尖触到裂痕时，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寒气——和之前那截凝露藤、玄冰雀羽毛上的寒气一模一样。他皱了皱眉，看向青石剑，剑鞘的光芒此刻竟变得黯淡了几分，像是在感知什么。“不对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灵蛟的灵气是温和的，就算狂躁，也不会有这么重的玄冰寒气。这玉佩上的寒气，和玄冰雀羽毛上的一样，都是极北寒渊的气息。”

老人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铜炉里的玄冰香，又看了看冰层下的影子，脸色渐渐变了：“你是说……这寒气不是灵蛟的？”

话音刚落，冰层突然“咔嚓”一声裂开一道缝，黑色的影子猛地撞向冰层，冰层瞬间碎成了无数块。水花溅起的瞬间，阿砚看清了那影子的模样——那根本不是灵蛟，而是一只巨大的玄冰雀，玄冰雀的爪子上缠着黑色的藤蔓，藤蔓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。

“是‘蚀灵藤’！”凌霜失声叫道，“这藤蔓会吸食灵气，还会让妖兽变得狂躁！难怪玄冰雀会来青岩山，是被蚀灵藤控制了！”

玄冰雀挣脱冰层后，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，翅膀一挥，无数冰碴子朝着众人飞来。高个修士吓得往后退，李道长急忙祭出桃木剑，剑身上的符光挡住了冰碴子，却被玄冰雀的翅膀扫中，摔在地上吐了口血。

阿砚握紧青石剑，深吸一口气，想起师父说的“剑随心动，善念为锋”。他闭上眼睛，指尖轻轻抚过剑身，脑海里浮现出寒潭往日的模样——碧波荡漾，灵草丛生，灵狐在潭边饮水，灵蛟在潭底沉睡。突然，青石剑发出一阵清鸣，莹白的剑身从剑鞘中飞出，悬浮在半空中，光芒越来越亮，将周围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。

“凌霜，帮我牵制住玄冰雀！”阿砚睁开眼睛，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凌霜立刻点头，从布包里掏出一把种子，撒在地上，种子瞬间发芽，长成了粗壮的藤蔓，缠住了玄冰雀的爪子。玄冰雀挣扎着，翅膀拍打得更厉害，却被藤蔓缠得越来越紧。

阿砚纵身跃起，握住悬浮的青石剑，朝着玄冰雀爪子上的蚀灵藤砍去。剑身划过藤蔓的瞬间，藤蔓发出“滋啦”一声，冒出黑色的烟雾，玄冰雀的挣扎也渐渐弱了下来。就在这时，潭水突然翻涌起来，一条青色的灵蛟从潭底游了上来，灵蛟的头上顶着个小小的光球，光球落在玄冰雀的身上，玄冰雀身上的寒气瞬间消散，翅膀也垂了下来，不再挣扎。

“多谢小友相救。”灵蛟开口，声音像潭水一样温和，“那蚀灵藤是上个月从极北寒渊飘来的，缠上玄冰雀后，就控制它来寒潭吸灵气。我本想拦住它，却被玄冰雀冻住了潭水，只能在潭底待着。”

灰衫老人看着灵蛟，又看了看地上的玄冰香，记脸愧疚：“是老道糊涂，错信了传言，差点毁了寒潭。”他收起铜炉，将玄冰香扔在地上踩灭，“往后老道就在潭边守着，绝不让再有人伤这里的生灵。”

高个修士站在一旁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低着头，对着灵蛟和阿砚拱了拱手：“是我贪心，差点酿成大错。往后我再也不打灵蛟内丹的主意了，还会劝玄清观的师兄们，一起护着青岩山的灵气。”

灵蛟点了点头，尾巴轻轻一摆，潭水重新变得碧波荡漾，岸边的凝露藤也慢慢恢复了生机，长出了嫩绿的新叶。凌霜蹲下身，摸了摸玄冰雀的羽毛，玄冰雀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，翅膀轻轻扇了扇，像是在道谢。

阿砚收起青石剑，剑鞘上的云纹恢复了往日的模样，却比之前更亮了几分。他望着恢复生机的寒潭，突然明白——所谓修仙，从来不是追求强大的力量，而是用这份力量守护该守护的东西。就像青石剑的光芒，不是为了斩妖除魔，而是为了驱散黑暗，护住这青岩山的一草一木，一灵一兽。

夕阳透过雾气洒下来，落在潭面上，波光粼粼的，像撒了一层碎金。凌霜捡起一片刚长出的凝露藤叶子，递给阿砚：“你看，灵气回来了。”

阿砚接过叶子，指尖传来暖暖的灵气，他笑着点头：“嗯，回来了。”

两人并肩站在潭边，看着灵蛟在潭水中游弋，玄冰雀落在岩石上梳理羽毛，灰衫老人和两个修士在岸边收拾铜炉，远处的山林里传来灵狐的叫声——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，却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温暖。阿砚摸了摸腰间的青石剑，知道这只是开始，往后青岩山或许还会遇到危险，但只要心中的善念不熄，这把剑的光芒，就永远不会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