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砚将醒灵玉送回灵犀洞的那个傍晚,药庐的檐角总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。他蹲在晒药架前翻晒白日采来的“凝露草”,指尖刚触到叶片上的露水,腰间的青石剑突然轻轻震颤,剑鞘云纹里渗出的微光,竟在地面映出一道细碎的符痕——那符痕他前些日子在李道长的古籍残页上见过,是玄清观失传的“引灵符”。
“这剑怎么突然……”阿砚刚握住剑柄,药庐的木门就被轻轻推开,凌霜抱着个半旧的木匣走进来,匣子里码着整齐的黄纸与朱砂,“你看我在师父的旧物里找到什么?是‘制符卷’,里面记着好几种失传的引灵符术,说不定能解开青石剑的秘密。”
木匣刚放在石桌上,匣盖里层贴着的一张泛黄符纸突然飘了起来,纸上的朱砂符痕与青石剑映出的微光瞬间缠在一起,像两条缠绕的银带。阿砚与凌霜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——这符纸与青石剑的共鸣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,仿佛它们本就是通根而生的物件。
“快打开制符卷看看。”阿砚伸手扶住快要倾倒的木匣,凌霜小心地展开卷在最里面的绢布卷,绢布上用墨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,边角处还画着细小的符阵图。最开头的一行字让两人心头一震:“玄清观初代观主以青石为基,铸‘镇灵剑’,配‘引灵符’,共守青岩山灵脉,后剑失符散,唯留制符之法藏于幽谷……”
“青石剑就是镇灵剑?”阿砚猛地攥紧剑柄,剑身上的暖意顺着掌心往上爬,仿佛在回应绢布上的文字,“可师父说这剑是他年轻时从山涧捡来的,从未提过玄清观的事。”
凌霜指尖划过绢布上的符阵图,眉头微微蹙起:“你看这‘引灵符’的画法,需要用醒灵玉的灵气让引,还要配合护灵阵的灵光。上次在幽谷,醒灵玉的白光与青石剑的光芒能相互呼应,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。”她抬头看向窗外,暮色已经漫过青岩山的山脊,“明天我们去找李道长吧,他对玄清观的旧事更清楚,或许能解开这剑的来历。”
第二日天刚亮,阿砚就背着制符卷,与凌霜往玄清观赶。山道上的灵气比往日浓郁了不少,路边的野花顺着石缝往外钻,连上次被蚀灵藤冻伤的松树,都冒出了嫩绿的新枝。走到观门口时,却见李道长背着个布囊,正站在石阶上张望,布囊里露出半截桃木剑,剑身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。
“你们来得正好!”李道长看见两人,急忙迎上来,从布囊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牛皮纸,“这是我昨晚在观里的藏经阁找到的‘青岩山灵脉图’,上面标注着三个‘灵眼’,分别在寒潭、幽谷和北坡的‘焚星崖’。昨晚我打坐时,总觉得焚星崖的灵气息在减弱,说不定又出了问题。”
阿砚展开牛皮纸,纸上用朱砂画着青岩山的轮廓,三个红点分别标注在山的东、西、北三个方向,红点之间用虚线连接,像是灵脉流转的路径。焚星崖的红点旁还写着一行小字:“焚星崖存‘控火符’真迹,可助镇灵剑觉醒。”
“控火符?”凌霜突然想起制符卷里的记载,“绢布上提过,引灵符与控火符是镇灵剑的‘双符’,只有集齐两种符术,才能完全激活剑里的镇灵之力。”她看向阿砚,眼里带着期待,“说不定这次去焚星崖,能让青石剑恢复真正的力量。”
三人不再耽搁,顺着灵脉图往焚星崖赶。焚星崖在青岩山的北坡,是一座陡峭的山崖,崖壁上布记了暗红色的岩石,据说上古时期这里曾有陨石坠落,岩石因此带着淡淡的火气。越靠近山崖,空气里的温度就越高,路边的杂草都长得格外茂盛,连露珠都带着一丝暖意。
走到崖底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停住了脚步——崖壁上原本该闪烁着红光的“火纹石”,此刻竟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苔藓,苔藓下的岩石泛着冰冷的寒气,与周围温暖的空气格格不入。更奇怪的是,崖顶的“焚星草”——一种只有在高温环境下才会生长的灵草,此刻竟有不少叶片枯黄,像是被寒气冻伤。
“是‘寒蚀苔’!”李道长蹲下身,用桃木剑拨开岩石上的苔藓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岩石,“这种苔藓生长在极寒之地,靠吸食火属性灵气存活,怎么会出现在焚星崖?”他伸手摸了摸苔藓,指尖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凉,“这苔藓里的寒气,和之前蚀灵藤的寒气不一样,更像是……人为炼制的。”
阿砚握紧青石剑,剑鞘上的云纹此刻泛着淡淡的红光,像是在对抗崖壁上的寒气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刚靠近崖壁,寒蚀苔突然“滋啦”一声冒起黑烟,苔藓下的岩石重新透出一丝暖意。“青石剑能克制这苔藓。”阿砚眼前一亮,回头对两人说,“我们顺着崖壁往上爬,我用剑清除苔藓,应该能找到控火符的真迹。”
凌霜从布囊里掏出三根“攀岩索”,将一端系在崖底的松树上,另一端递给阿砚和李道长:“这索子是用‘韧灵藤’编的,能承受三个人的重量。你们小心点,崖壁上的岩石可能松动了。”
阿砚将青石剑别在腰间,双手抓住攀岩索,一步步往上爬。每当遇到寒蚀苔,他就拔出剑,用剑身轻轻划过苔藓,剑身上的红光瞬间将苔藓灼烧殆尽,露出下面带着火纹的岩石。爬了约摸半个时辰,他突然停住脚步——崖壁上有一处凹陷的石洞,洞口的岩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痕,符痕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火属性灵气。
“找到了!”阿砚朝着下面的凌霜和李道长喊了一声,伸手推开石洞的石门。石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,石室中央的石台上,摆放着一块暗红色的玉牌,玉牌上刻着复杂的符阵,正是制符卷里记载的“控火符”真迹。而在石台周围,竟散落着几枚黑色的令牌,令牌上刻着一个陌生的纹路——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乌鸦。
“这是‘鸦面教’的令牌。”李道长爬进石室,看到令牌时脸色骤变,“我在古籍里见过,这是一个上古时期的邪修教派,专门靠吸食灵脉灵气修炼,后来被玄清观的初代观主镇压了。难道说……寒蚀苔是他们搞的鬼?”
凌霜走到石台前,指尖轻轻触到玉牌,玉牌上的符痕瞬间亮起红光,与阿砚腰间的青石剑产生了共鸣。剑鞘里的剑身发出一阵清鸣,像是在渴望与玉牌接触。“快试试用青石剑激活控火符。”凌霜回头看向阿砚,语气里带着急切,“制符卷里说,镇灵剑与控火符相触,能释放出焚尽一切邪祟的‘镇灵火’。”
阿砚拔出青石剑,剑身莹白的光芒与玉牌的红光瞬间缠在一起。他深吸一口气,按照制符卷里的记载,将剑尖轻轻抵在玉牌的符阵中心。就在这时,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崖壁上的寒蚀苔疯狂生长,从石室的缝隙里钻进来,朝着石台蔓延。
“不好!鸦面教的人来了!”李道长掏出几张明火符,贴在石室的缝隙处,符纸燃烧起来,暂时挡住了寒蚀苔的蔓延。他回头看向阿砚,“快激活控火符,我来挡住他们!”
阿砚不再犹豫,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制符卷里的口诀:“以剑为引,以符为媒,镇灵之火,焚尽邪祟……”他的指尖传来一阵灼热的暖意,青石剑的光芒越来越亮,与玉牌的红光融合在一起,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。光柱冲天而起,穿透石室的顶部,照亮了整个焚星崖。
崖底突然传来一阵嘶吼,几个穿黑袍的人从树林里跑出来,黑袍上绣着鸦面教的纹路,手里握着缠着寒蚀苔的木杖。他们刚要往崖上爬,光柱里突然落下无数火星,火星落在寒蚀苔上,瞬间燃起熊熊大火,将黑袍人的木杖烧得焦黑。
“不可能!镇灵火怎么会重现?”为首的黑袍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,转身就要跑,却被一道火星击中后背,黑袍瞬间燃烧起来,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。其他黑袍人见状,吓得纷纷逃窜,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。
随着黑袍人的离开,崖壁上的寒蚀苔渐渐被镇灵火灼烧殆尽,火纹石重新透出暗红色的光芒,崖顶的焚星草也恢复了生机,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红光。阿砚收起青石剑,剑身上的云纹此刻泛着红、白两色的微光,比之前更加灵动。
“没想到青石剑真的是镇灵剑。”凌霜走到阿砚身边,看着剑身上的光芒,眼里带着惊叹,“现在有了引灵符和控火符的力量,以后再遇到邪祟,我们就更有把握了。”
李道长捡起地上的鸦面教令牌,眉头皱得更紧:“鸦面教既然能卷土重来,肯定不会只盯着焚星崖。青岩山的三个灵眼,寒潭和幽谷都出过事,接下来他们说不定会对灵脉的‘中枢’——南坡的‘聚灵谷’下手。”他将令牌塞进布囊,“我们得尽快回去,通知山下的村民和玄清观的弟子,让好防范准备。”
阿砚看着石室里的控火符玉牌,伸手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布囊:“这玉牌是激活镇灵火的关键,我们得好好保管。等处理完聚灵谷的事,再把它送回焚星崖。”
三人顺着攀岩索爬下崖底,夕阳已经挂在青岩山的西坡,将崖壁染成了金黄色。阿砚摸了摸腰间的青石剑,剑身上的暖意比之前更甚,像是在与他分享觉醒的喜悦。他知道,鸦面教的出现,意味着青岩山即将面临更大的危机,但只要有青石剑、制符卷,还有身边的伙伴,他就有信心守住这座山,守住山里的每一个生灵。
凌霜走在最前面,突然停下脚步,指着远处的山林:“你们看,聚灵谷的方向好像有炊烟。”她回头看向阿砚和李道长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“说不定村民们已经在那里准备晚饭了,等我们处理完事情,就去吃一碗热汤面吧。”
阿砚和李道长相视一笑,点了点头。山道上的风带着焚星草的暖意,吹过三人的衣角,也吹过青岩山的每一寸土地。远处的聚灵谷里,隐约传来村民的笑声,那笑声与灵脉的流转声交织在一起,像是一首温暖的歌——这首歌,他们会用生命去守护,让它永远在青岩山的山谷里回荡。
走到山道的拐角处,阿砚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焚星崖的方向。夕阳下,崖顶的镇灵火还残留着一丝微光,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。他握紧腰间的青石剑,心里暗暗下定决心:不管未来遇到多少危险,他都会带着这把剑,带着守护的信念,一直走下去,直到青岩山的每一寸土地都充记灵气,每一个生灵都能平安喜乐。
凌霜和李道长察觉到他的停顿,也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焚星崖。三人站在山道上,望着那缕微光,脸上都露出了坚定的笑容。他们知道,这只是守护青岩山的开始,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,但只要他们并肩作战,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,没有战胜不了的邪祟。
暮色渐渐漫过山道,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里,只留下青石剑的微光,在暮色中一闪一闪,像是一颗守护着青岩山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