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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幽谷寻踪（第1页）

阿砚将最后一味“凝露草”晒进竹匾时，药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他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，抬头便看见凌霜抱着一只受伤的小灵狐跑进来，狐耳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，原本蓬松的尾巴此刻蔫得像被霜打了的草。

“阿砚，快拿伤药！”凌霜的声音带着喘息，将小灵狐轻轻放在铺着软布的木桌上，“这小家伙在西坡的幽谷里被发现的，我找到它时，它正躲在石缝里发抖，周围的草都枯了一片。”

阿砚快步取来伤药和绷带，指尖触到小灵狐的伤口时，只觉一股熟悉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——和之前寒潭边的玄冰寒气不通，这股寒意里还裹着一丝淡淡的腥气，像是某种腐木的味道。他皱了皱眉，用银针刺破小灵狐的耳尖，挤出几滴泛着黑的血珠，血珠落在瓷碟里，竟瞬间凝结成了细小的冰粒。

“是‘蚀灵藤’的余毒。”阿砚将瓷碟推到凌霜面前，语气沉了几分，“上次寒潭的玄冰雀被缠上时，也有这种毒。可西坡幽谷离寒潭足有二十里，蚀灵藤怎么会出现在那里？”

凌霜盯着瓷碟里的冰粒，脸色渐渐发白：“我今早去幽谷巡查时，还发现了更奇怪的事——谷里的‘醒灵花’全谢了。”她伸手从布包里掏出一朵枯萎的花，花瓣原本该是莹白色的，此刻却泛着灰黑，“醒灵花是青岩山的‘灵气指示器’，只有灵脉受损时才会凋谢，现在连幽谷的灵脉都出了问题，恐怕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阿砚腰间的青石剑突然发出一阵轻鸣，剑鞘上的云纹亮起细碎的光，像是在朝着西坡的方向指引。阿砚握住剑柄，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急切——这把剑自他记事起就陪在身边，只有感知到危险或灵气异动时，才会有这样的反应。

“不能等了，我们现在就去幽谷。”阿砚将伤药塞进布包，又往腰间系了个装着符箓的荷包，“带上你的‘控灵藤’，万一遇到蚀灵藤，还能牵制住。”

凌霜点头，从墙角拿起那根缠着淡绿藤蔓的木杖——这是她的法器“控灵杖”，能操控山中的藤蔓，上次寒潭边就是靠它缠住了玄冰雀。两人收拾妥当，刚走出药庐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山道上走来，是玄清观的李道长，他肩上挎着个破旧的布囊，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。

“小友，凌姑娘。”李道长快步迎上来，从布囊里掏出一张折叠的黄纸，“这是我昨晚在观里的古籍中找到的，上面记载着蚀灵藤的来历——这种藤蔓本生长在‘葬灵渊’，那里是上古时期封印邪灵的地方，藤蔓靠吸食邪灵的浊气生长，一旦离开葬灵渊，就会疯狂吸食周围的灵气，还会释放寒气毒蚀生灵。”

阿砚接过黄纸展开，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，却能看清关键的几句：“蚀灵藤喜阴怕阳，遇‘明火符’则枯，若其根系深入灵脉，则需以‘醒灵玉’引灵镇压……”他抬头看向李道长，眼里带着疑惑：“醒灵玉是什么？青岩山有吗？”

“醒灵玉是青岩山的镇山之宝，藏在西坡幽谷的‘灵犀洞’里。”李道长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愧疚，“上次寒潭之事后，我回观里查了不少古籍，才知道玄清观的先辈曾守护过醒灵玉，只是后来记载遗失，连观里的师兄们都忘了这件事。如今蚀灵藤蔓延到幽谷，恐怕是冲着醒灵玉来的。”

凌霜听到“灵犀洞”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我小时侯跟着师父去过幽谷，灵犀洞外有一道石阵，只有心怀善念的人才能进去。可现在洞外的醒灵花都谢了，石阵会不会也出了问题？”

三人不再多言，顺着山道往西坡幽谷赶。越往幽谷走，周围的灵气越稀薄，原本该郁郁葱葱的树林，此刻竟有不少树木的叶子泛黄枯萎，连脚边的杂草都透着一股死气。走到幽谷入口时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停住了脚步——

往日里开记醒灵花的谷地，此刻竟铺着一层薄薄的黑霜，霜下的泥土里隐约能看见黑色的藤蔓在蠕动，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。谷地中央的石阵——那座由十二块刻着云纹的青石组成的“护灵阵”，此刻有三块青石已经碎裂，阵眼处的凹槽里积着黑霜，原本该闪烁的灵光荡然无存。

“蚀灵藤已经钻进石阵了。”李道长指着阵眼处的黑霜，声音里带着急切，“护灵阵一破，灵犀洞的入口就会暴露，醒灵玉就危险了！”

阿砚握紧青石剑，剑鞘上的云纹此刻亮得刺眼，他能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共鸣——仿佛这把剑与护灵阵的青石通出一脉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刚踏入谷地，脚下的黑霜突然“滋啦”一声冒起黑烟，像是被剑身上的暖意灼烧。

“蚀灵藤怕青石剑的灵气。”阿砚眼前一亮，回头对凌霜和李道长说，“你们跟在我身后，我用剑开路。”

他握着青石剑往前走去，剑鞘的光芒在身前织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盾，黑霜遇到光盾便瞬间融化，泥土里的蚀灵藤也纷纷往地下缩。凌霜紧随其后，挥动控灵杖，让淡绿的藤蔓缠绕在碎裂的青石上，试图暂时稳住石阵。李道长则从布囊里掏出几张黄符，贴在完好的青石上，符纸燃烧起来，发出淡淡的红光，为光盾添了几分力量。

走到护灵阵中央时，阿砚突然停下脚步——阵眼处的凹槽里，竟缠着一根手臂粗的蚀灵藤，藤蔓的顶端开着一朵黑色的花，花蕊里闪烁着微弱的绿光，像是在吸食石阵的灵气。更让他心惊的是，藤蔓的根系已经穿透了凹槽下的泥土，朝着灵犀洞的方向延伸，泥土里传来“沙沙”的声响，像是有更多的蚀灵藤在往洞里钻。

“必须斩断这根主藤！”阿砚举起青石剑，剑身莹白的光芒瞬间暴涨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想起师父说的“剑心合一”——此刻他的脑海里没有杂念，只有护住醒灵玉、守住青岩山灵脉的念头。剑刃划过空气，带着淡淡的暖意，朝着蚀灵藤砍去。

“嗤啦——”剑刃刚触到藤蔓，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，黑色的汁液从藤蔓的断口处喷出，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藤蔓剧烈地扭动起来，根系从泥土里疯狂钻出，像鞭子一样朝着阿砚抽来。凌霜急忙挥动控灵杖，让淡绿的藤蔓缠住蚀灵藤的根系，李道长则掏出明火符，贴在藤蔓的断口处，符纸燃烧起来，黑色的藤蔓瞬间被火焰包裹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
就在这时，灵犀洞的入口突然传来“轰隆”一声，洞顶的岩石落下碎块，一股更浓的寒气从洞里涌了出来。阿砚抬头望去，只见洞门口竟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，黑袍人的脸上蒙着黑布，手里握着一根缠着蚀灵藤的木杖，杖尖正对着护灵阵的阵眼。

“没想到玄清观还有人记得醒灵玉。”黑袍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可惜啊，今天这醒灵玉，我收定了！”他挥动木杖，洞门口的蚀灵藤突然疯长，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朝着三人涌来。

阿砚握紧青石剑，正要上前，却被李道长拦住了。李道长从布囊里掏出一枚刻着云纹的玉佩，玉佩泛着淡淡的绿光，正是上次寒潭边见过的那块王猎户的玉佩。“这是玄清观先辈留下的‘护灵佩’，能暂时挡住蚀灵藤。”他将玉佩塞进阿砚手里，“你快进灵犀洞拿醒灵玉，我和凌姑娘拦住他！”

“可是你们……”阿砚还想争辩，却被凌霜推了一把。

“别废话！”凌霜挥动控灵杖，让淡绿的藤蔓在身前织成一道藤墙，“我们撑得住，你拿到醒灵玉就能镇压所有蚀灵藤，这是唯一的办法！”

阿砚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，握紧手里的护灵佩和青石剑，转身朝着灵犀洞跑去。洞门口的蚀灵藤试图拦住他，却被护灵佩的绿光挡住，藤蔓一碰到绿光就瞬间枯萎。他跑进洞里，洞里一片漆黑，只有青石剑的光芒照亮前路。洞道两旁的石壁上刻着古老的图案，有灵蛟戏水，有玄冰雀展翅，还有手持青石剑的修士守护着一块莹白的玉——那应该就是醒灵玉。

跑了约摸半柱香的时间，眼前突然开阔起来，一个圆形的石室出现在眼前。石室中央的石台上，摆放着一个玉盒，玉盒里的醒灵玉正泛着柔和的白光，光芒透过玉盒，在石室的墙壁上投下淡淡的光晕。而在石台周围，竟缠着不少细小的蚀灵藤，藤蔓的顶端离玉盒只有几寸远，像是在忌惮玉的灵气，不敢靠近。

阿砚快步走到石台前，刚要打开玉盒，就听见洞外传来“轰隆”一声，紧接着是凌霜的痛呼。他心里一紧，知道李道长和凌霜快撑不住了。他不再犹豫，打开玉盒，一股温暖的灵气瞬间从醒灵玉中涌出，石室里的蚀灵藤瞬间枯萎，化作黑色的粉末。

他抱起醒灵玉，转身就往洞外跑。刚跑出洞口，就看见凌霜倒在地上，控灵杖断成了两截，李道长的护灵佩也裂开了一道缝，正拼尽全力用桃木剑抵挡黑袍人的攻击。黑袍人的木杖已经缠记了蚀灵藤，杖尖的藤蔓几乎要碰到李道长的胸口。

“住手！”阿砚大喝一声，举起醒灵玉。玉身上的白光瞬间暴涨，像一轮小太阳，照亮了整个幽谷。黑袍人手里的蚀灵藤瞬间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藤蔓疯狂地往回缩，像是遇到了克星。黑袍人脸色大变，转身就要跑，却被白光追上，黑袍瞬间被灼烧出一个个洞，露出里面苍白的手臂。

“不可能……醒灵玉怎么会在你手里……”黑袍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，身l渐渐被白光包裹，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。

随着黑袍人的消失，幽谷里的黑霜渐渐融化，泥土里的蚀灵藤也纷纷枯萎。护灵阵的青石上重新亮起灵光，碎裂的青石在白光的笼罩下，竟慢慢愈合，阵眼处的凹槽里，醒灵玉的光芒与阵眼的灵光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。

凌霜被李道长扶着站起来，看着恢复生机的幽谷，脸上露出了笑容：“醒灵玉果然能镇压蚀灵藤。”

阿砚将醒灵玉放回灵犀洞的玉盒里，转身走出洞时，发现幽谷里的醒灵花已经重新冒出了嫩芽，嫩绿的芽尖上沾着晶莹的露水，像是在道谢。李道长看着眼前的景象，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愧疚：“以前总想着靠修为和法器提升地位，却忘了先辈守护青岩山的初心。往后玄清观的弟子，都会来幽谷守护护灵阵，再也不犯之前的错了。”

夕阳透过幽谷的树梢洒下来，落在三人身上，也落在青石剑上。阿砚摸了摸腰间的剑，剑鞘上的云纹恢复了往日的柔和，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灵气。他知道，这次幽谷的危机虽然化解了，但青岩山的守护之路还很长——只要还有生灵需要保护，只要灵脉还在流转，他就会握着这把青石剑，一直走下去。

凌霜弯腰捡起一朵刚绽放的醒灵花，递给阿砚：“你看，灵气回来了。”

阿砚接过花，指尖传来暖暖的灵气，他笑着点头：“嗯，回来了。”

远处的山林里传来灵狐的叫声，清脆悦耳，像是在庆祝幽谷的复苏。三人并肩站在谷地里，看着醒灵花一朵朵绽放，看着护灵阵的灵光越来越亮，心里都明白——这份平静，是用信任和守护换来的，而这份守护，会像青岩山的灵脉一样，永远流传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