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指导员明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那口气又深又重,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他之前紧绷的情绪瞬间松懈下来。
“老天爷……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!可吓死我了!”
指导员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稳健,但关切不减,
“行,我这就去炊事班盯着,我亲自看着火候。炖好了我马上给你送过去,正好也看看史今、三多他们几个。”
“你别来。”
高城立刻打断,语气果断,甚至带着点不容商量的强硬。
他换了个站姿,目光扫过空荡的走廊,仿佛在巡视他的阵地,
“这边有我盯着就够了。连队不能没人,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我守好家!别让他们以为连长不在就能撒欢!”
指导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随即传来一声无奈又理解的苦笑:
“好家伙,合着你去医院守伤员,就把连队这副沉甸甸的担子全甩给我了?
行,高大连长,您就安心在医院当‘护工’吧,连队这边你放心,我保证给你守得铁桶一样,苍蝇都飞不进来一只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严肃而关切,
“就是高城,你也别把自己绷得太紧。我知道你心里急,但你自己也是肉长的,这么熬着不行。
抽空也眯一会儿,别回头史今他们几个活蹦乱跳地出院了,你先累垮了,那咱们钢七连可亏大了。”
高城从鼻子里“啧”了一声,似乎对指导员的“啰嗦”很不耐烦,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,那硬邦邦的语气里,终究是漏出了一丝被战友关怀的暖意:
“废话!我高城什么时候垮过?少操心我!赶紧的,让炊事班动起来,鸡汤要紧,别磨磨唧唧的。挂了。”
他不由分说地挂断电话,听筒放回座机时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又在原地站了几秒,仿佛在消化刚才的对话,然后才转身,用最轻缓的动作,
慢慢推开病房的门,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,脚步落地无声,重新回到了史今床边的椅子上,继续他沉默的守护。
团部办公室,日光灯管发出“嗡嗡”的电流声,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,甚至有些刺眼。门被猛地推开,带着一股室外的寒气。
三营长几乎是踩着满脚的雪水和泥泞冲了进来,军大衣下摆和裤腿湿了大半,军帽上的积雪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往下掉,在地板上化开一小滩水渍。
他顾不上拍打,站稳后“啪”地一个立正,抬手向办公桌后的王团长敬礼,声音因为急速赶路和情绪激动而带着未平的喘息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:
“报告团长!钢七连高城连长所率紧急支援小组任务已完成,遭遇狼群人员已全部救出,重伤员五名已送至团部医院救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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