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又陡然转为铿锵的赞许,眼眶似乎都有些发红。他猛地挥了下手,像是要把心头那股又痛又怒又骄傲的复杂情绪挥散。
他立刻伸手抓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,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医院院长的专线,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我是王庆瑞!现在在医院的所有重伤员,许三多、史今、伍六一等人,我命令你们,集中最好的医生,调用一切最好的药品和设备,全力以赴救治!
不惜一切代价,我要他们全部康复!这是政治任务!有任何困难,直接向我报告!”
他说话时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、重重地敲着桌面,仿佛在给每个字增加分量。
放下电话,王团长深深吸了一口气,看向还站在那里、身上冰雪正在融化的三营长,语气沉缓而坚定,带着一种家长般的决断:
“你现在立刻返回医院,告诉高城,让他给我安心留在那里,照顾好伤员,陪着他们!连队的事情,团里会统一协调,暂时不用他操心。
牧民的损失,按照最高标准,立刻统计,尽快补偿到位,绝不能让我们的战士,在为了保护人民群众流血拼命之后,再有任何后顾之忧,不能让他们寒心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依旧飘雪的天空,声音低了一些,但更加有力,
“告诉战士们,团里为他们骄傲。好好养伤。”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
三营长挺直胸膛,再次敬礼,转身时,军大衣的湿重下摆带起一阵风,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串逐渐延伸向外的、清晰的水痕。
医院的病房内,甘小宁身上盖着被子,身上裹着不知谁给他找来的一件备用军大衣,略显宽大。
他左臂的绷带从大衣袖口露出来,上面还隐隐渗着淡淡的血丝。
他的脸色好了些,但眼神里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后怕,瞳孔偶尔会因回想起某个片段而微微收缩。
他看着坐在对面、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的教导员,声音有些干涩地回忆:
“教导员,那天晚上……史今班长和马班长带许三多去巡逻,后来我们听见了枪声和狼叫,心里就毛了。
我们循着枪声赶到后,我们,我们帮着牧民巴特尔把受惊的羊群拢住,赶到那片岩石后面临时围起来,
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就听见四面八方都是狼嚎,那声音……又近又密,听得人头皮发炸,腿肚子有点转筋。
天太黑,雪又大,根本看不清有多少,就看到绿莹莹的眼睛一片一片地亮起来,然后它们就直接冲上来了!
根本不怕人!有的直接跳起来咬羊脖子,有的专咬羊腿想把羊拖倒,还有的……直接就往我们人身上扑!”
教导员手中的钢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记录着每一个细节。
他抬起头,目光沉稳而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:
“别急,小宁,慢慢说。狼群具体是从哪个方向最先出现的?你们当时的应对措施是什么?谁负责指挥?”
他的声音平缓,让甘小宁因回忆而急促的呼吸略微平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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