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间面店”是“血痂栈”入口集市中,众多的店家里最知名的食驿。
它家的牛肉面是远近闻名的美食,面条细滑白如雪,汤底醇厚味鲜美,牛肉更是用料十足、鲜嫩可口。
再配上秘法酿的“春醉时”酒,一角酒半斤肉三两面条大碗汤。
滋味真是令人回味无穷,常常都感好似意犹未尽。
土瓦泥墙的面店,木质的门头倒是不大,宽为三尺五寸,只容俩人并肩进出。
长长的白蜡杆子上,挑着一面黄色的“幌子”,红字书着“有间面店”四个大字。
收拢手中的蓝伞,抬脚跨过了门槛,何安从容的走进了面店之内。
视线扫了眼都在偷瞄的食客后,他选了一张靠墙位置的桌面,放下伞后在木椅上坐了下来。
“客官万福。”
店小二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,取下肩头的手巾,边擦拭着桌面边问道:“远来辛苦。”
“请问,您想要用些什么?”
“三两细葱牛肉面,外加半斤熟牛肉。”
何安拿出装银子的锦囊,取出一角碎银丢给他,吩咐道:“多放葱姜和胡椒。”
“帮忙催催赶紧上,我后头还要赶路呢。”
“好嘞,这就来。”
店小二接过碎银后,笑着继续问道:“客官,需要再来一角酒嘛?”
“我们家的‘春醉时’远近闻名,吃了后能涨十分力气。”
“待会赶路时,您也不会觉着累了。”
“谢谢,不用了。”
何安摇了摇头后,拒绝着说道:“我不善饮酒。”
自小到大,他从不饮酒。
因为他知道,饮酒无益处,只会误事。
而他最怕的就是误事!误大事!误了性命的大事!
“好嘞,请稍待片刻。”
店小二重新将手巾搭上肩头后,高声唱喝了起来:“三两喷香面条,外加半斤牛肉。”
“多加葱姜和胡椒。”
“马上就来!”
就在等面的当口,何安感到了无数双盯着他的视线,还有细细索索议论他的声音。
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无论哪朝哪代尽皆如此。
姐儿爱金更爱俏,亦是从古到今的至理。
就连东京甜水巷三元楼中,大名鼎鼎的名妓李师师、张真奴、周月仙都概莫能免。
因此,在盯着他俊俏脸庞的眸子里,十之四五全是涂脂抹粉的女性。
自从书外来了之后,于襁褓婴儿到舞象之年,这具躯体无论什么都挺好的
就是这张脸长得,也实在是太漂亮了一些。
太过漂亮的东西,往往会引来麻烦。
深知这一点的何安,带着惯常的警惕与无奈,在桌边沉默的等待着。
当大碗的牛肉面刚刚端上桌时,店门外的空地上扬起了一阵尘土。
黄色的烟与褐色的灰,随着风浮沉飘荡着。
几声马嘶声透过尘土传出,一行七人带着各式兵器拥着一人,齐齐走进了店内。
被簇拥着的是位清瘦青年,年龄在弱冠之上,面如敷粉,唇若涂朱。
他的身量约为六尺上下,于男性而言却是不高。
头戴束发紫金冠,身穿青色长袍大袖,腰佩白玉带,脚蹬黑皂靴,手上拿着杨柳鞭。
杏眼、琼鼻、薄唇,鹅蛋脸,清秀绝伦里带着几许的贵气。
当店内食客们的视线移向秀丽青年时,何安也不动声色的用余光轻瞟了眼。
耳垂有孔,喉上无节,兰花翘指,脂粉味重。
他举筷夹起块牛肉,边吃边暗暗笑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