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名蓝袍青年踉跄后退,原本冷峻的面容因剧痛而扭曲。
一人左耳只剩残根,另一人鼻梁处已成血洞。
他们死死按住伤口,粘稠的鲜血仍从指缝间汩汩涌出,染透了绣着云纹的蓝袍。
抬眼望向持剑而立的何签,只见他逆光而立,虬结的肌肉上青筋暴起,宛如庙堂里怒目的金刚战神。
二人瞳孔骤缩,喉头滚动着难以名状的恐惧,握剑的手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暮色渐沉,佛堂外风声呜咽。
何安一袭青衫,负手而立,神色淡然如古井无波。
四只泛着青黑色的手掌挟着凌厉劲风袭来,掌未至,劲风已掀起他衣袂翻飞。
就在那四掌距身躯仅余三寸之际,他的身影忽然如烟似雾般消散于原地,竟连一丝残影都未曾留下。
空气中只余下两道冷红色的掌印幻像,那两名偷袭者还未来得及惊愕,便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,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,重重摔在数丈之外。
尘埃落定之时,何安的身影又悄然出现在原先站立之处,衣袂飘飘、神色如常,仿佛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交锋只是观者的错觉,而他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动过分毫。
偏院之中的落叶缓缓飘落,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悄然改变轨迹,更显得这位高深莫测。
那一瞬间的闪避与反击,快得超越了常人目力所及,唯有地上两道深深的拖痕,证明方才确实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交手。
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踉跄着跌倒在地,衣袍在尘土中翻滚出凌乱的褶皱。
他们颤抖着撕开胸前的衣襟,露出同样一枚冷红色的掌印。
那掌纹纤毫毕现,如同朱砂拓印的死亡符咒,在苍白的皮肤上妖异浮动。
左侧那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血沫溅在衣领上,绽开刺目的暗红。
右侧的同伴瞳孔骤缩,喉间挤出嘶哑的尖叫:“灭神生死印……一掌七日亡!”
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,混杂着绝望与不可置信。
“‘灭神掌’……错不了,这是‘半缘少君’的‘灭神掌’!”
先前的吐血者挣扎着撑起上半身,指甲深深抠进土里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向那位俊俏少年,仿佛此人就是那索命的阎王:“你……你竟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两人胸口的掌印骤然泛起一层诡谲的血光,如同被点燃的冥火。
“我就是何安。”
何安缓缓抬起眼帘,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眸子微微眯起,眼底寒光乍现。
他薄唇轻启,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:“你等”
尾音拖长,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,“却又是哪处阴沟里爬出来的鼠辈?”
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玉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因他这句话而凝固,连风声都为之停滞。
“还有”他突然提高声调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,“我娘亲现在何处?!”
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隐忍的担忧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是在极力控制着情绪。
夕阳下,他挺拔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道凌厉的剪影,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却又带着几分孤傲。
那吐血刺客强撑着支起半截身子,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,却硬是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。
他梗着脖子,声音里带着三分虚弱七分狠厉:“要杀要剐尽管来!不过你们可想清楚了”
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,却仍死死瞪着众人,“朝中诸位大人咳咳绝不会放过你们!”
呼啸的狂风恰在此时卷过小院,将他色厉内荏的威胁撕得粉碎。
何家众人相视一笑,那笑声里混着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阿里正把染血的短刀在尸身衣襟上擦拭,闻言夸张地掏了掏耳朵:“哎哟喂,这位爷莫不是得了失心疯?”
他转头对正在捆扎俘虏的何敢、何畏兄弟挤眉弄眼,“咱们何家可是御笔亲封的‘下三滥’,连金銮殿上那位都敢顶撞的主儿”
何敢闻言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虎牙。
他慢悠悠踱到那刺客跟前,突然俯身深深吸了口气,随即嫌恶地皱起鼻子:“啧啧,这味儿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