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戟,对不起……我……不是张悦柠。
黑夜中含着寂静的房间,再次响起她的声音。
情欲在这一刹那消失殆尽,平静的湖面被迫激起波涛汹涌!横在他们之间最尖锐,最深处的一把刀被拔出来,血淋淋的。
温相思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,雨下得很大。
张悦柠——她人生中最好的朋友,突然出现在北京外国语大学的校门口,当时她22了,正在读研二。
张悦柠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决绝的狠意:“相思,这次就算是死,我也不会和韩戟和好了。
”温相思闭了闭眼,胸口泛起熟悉的钝痛。
八年了。
他们之间纠缠的八年里,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拉锯战,分分合合,而她被迫站在旁观者的位置,被凌迟了一遍又一遍,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,可每一次听到“韩戟”这两个字,听到她与他之间,心脏仍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,像是被一根细线狠狠勒住,又疼又痒。
无人知道,她一个人在阴暗的角落里,隐藏着最阴暗的秘密,是的,她暗恋她最好的朋友的男朋友,从高二那年开始。
这个秘密她守得很辛苦,很煎熬,她独自在这场无望的独角戏中挣扎,苦涩与痛楚如影随形。
她小心翼翼地藏起所有情绪,谨小慎微,因为她不想失去张悦柠这个最好的朋友,又贪恋能见到他的每一刻,更可怕的是,她害怕被人发现这份“肮脏”的心思,连她自己都唾弃这样的自己。
高考后,她终于下定决心逃离这场煎熬。
中央音乐学院与北京外国语大学不过十公里的距离,二十分钟的车程,她硬生生避开了六年。
本科四年,研究生两年,她从未主动联系张悦柠,甚至刻意屏蔽所有关于他们的消息。
可张悦柠似乎从不在乎她的疏远,每一次分手、复合、再分手,都会分享给她。
电话那头的欢欣或哭泣,像一把钝刀,反复凌迟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有好几次,她几乎要脱口而出:“张悦柠,我也喜欢韩戟。
”但最终,她只是沉默地攥紧手机,任由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“相思,你下楼陪我去见他最后一面吧。
”张悦柠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她下意识想要拒绝,可张悦柠的下一句话让她僵住:“我下个月要出国了……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。
”那她以后也见不到他了,她想。
温相思闭上眼,雨水敲打窗棂的声音在耳边放大,她听见自己说:“好。
”那是应该是一座专供吃喝玩乐的别墅,雨后的草坪泛着潮湿的清香。
夜色中,张悦柠拽着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,径直站到韩戟面前,质问道:“韩戟,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分手?”她默默移到黑暗里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韩戟身上。
六年不见,曾经那个鲜衣怒马少年时被岁月打磨得锋利而成熟了。
185的身高,宽肩窄腰,军队训练赋予他一身的精悍肌肉,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寸头利落,眉眼依旧带着那股玩世不恭的轻佻,可眼神却比从前更加深邃,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湖水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韩戟嗤笑一声,语气漫不经心:“张悦柠,分手是你提的,现在这样算什么?需要我提醒你吗,一个月前,是你,张悦柠,在电话里和我提出的分手,现在距离我们分手已经一个月了”张悦柠的声音陡然拔高:“你以为我想吗?我们之间相隔1500公里,一年见不到两次,电话也没几个!这两年你直接下了部队,电话更是直接都没了,你说,我有你没你,有什么区别?”“那就别耽误彼此了,你出你的国,我当我的兵。
”韩戟的声音很淡,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韩戟,你什么意思?”
张悦柠继续质问。
“就这个意思。
”“你以为我想出国嘛,还不是因为你,你毕业后明明可以留在北京的,却不管不顾我的感受,直接就去了新疆,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。
”
张悦柠朝着他吼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。
韩戟始终沉默。
一旁的兄弟看不下去,纷纷劝和,韩戟直接拿起酒瓶猛灌了几口,眉眼间写满了疲惫。
张悦柠哭了一会儿,抹干眼泪,恶狠狠地吼道,“你t
的,分就分。
”她也想跟着张悦柠也一起跑出去,可目光忍不住黏在韩戟身上,脚步生了根。
夜越来越深,朋友们陆续离开,只剩沈戎川架着醉醺醺的韩戟就要往楼上走。
这时,沈戎川的电话响了,似乎是有什么急事。
他速度环顾了一下四周,目光落在暗处的温相思身上,随手一指:“你,帮忙把他扶到房间去。
”原来是被当成了佣人。
她脚步快过脑袋,愣愣地接他的身体,很沉,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,手臂搭在她肩上时,重量压得她步履蹒跚,温度透过衣料灼烧着她的皮肤。
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。
这是她第二次近距离地接触他,甚至比第一次的距离还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