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阁

第七章（第1页）

秦岚被我镇住了。她大概没想到，我手里还握着这样一张王牌。我们对峙了很久，久到山间的风都带上了寒意。最终，她妥协了。「我可以让你见他。」她说，「但你只有十分钟。」在秦岚的带领下，我终于走进了这家疗养院。穿过长长的走廊，我来到一间病房门口。隔着门上的玻璃窗，我看到了季淮言。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，安静地坐在窗边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他的侧脸清瘦，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悲伤里。他没有看手机，也没有再念叨着要找谁。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。我的心，疼得快要碎了。我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听到声音，他缓缓地回过头。在看到我的那一刻，他空洞的眼神里，闪过一丝微光。不是陌生，不是警惕，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，极度悲伤的情绪。「你来了。」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我愣住了。他还记得我？「你」我试探着问，「你知道我是谁？」他看着我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「安念不，苏念。」「我想起来了。」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他想起来了？什么时候？怎么想起来的？「全都想起来了。」他重复道，眼眶一点点变红，「在签下那份离婚协议的时候全都想起来了。」「邮轮上，冰冷的海水，你绝望的呼救还有我说的混账话。」「五年里的每一天，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，我都想起来了。」「还有」他的声音开始颤抖，「七年前，小月掉下去的那个雨天我也想起来了。」原来，在巨大的刺激和痛苦下，他封存的记忆，竟然被冲开了。他恢复了。他不再是那个每天失忆的季淮言了。可我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因为我看到，他的眼神里，没有重逢的喜悦，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和自我厌弃。「念念，」他看着我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，「对不起。」「我对不起你。」「我不值得你爱，我就是个懦夫，是个怪物。」他站起来，一步步向后退，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，再也无路可退。「你走吧。」他看着我，声音里充满了哀求，「离我远一点，我只会给你带来伤害。」「不！」我冲过去，从背后紧紧抱住他，「我不走！季淮言，我不走！」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。「你听我说，」我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，感受着他冰冷的体温，「船上的事，我不怪你了。我知道你病了，那不是你的错。」「还有你妹妹的事，那也不是你的错！那是一场谋杀！」他的身体猛地一僵。我将陈屿查到的一切，都告诉了他。他沉默地听着，身体从颤抖，慢慢变为僵硬。许久，他转过身，捧着我的脸，眼神里是滔天的恨意和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