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哎哟我去,母妃你可别念了,这可是孟郊的《游子吟》,我就是随口念给你听听,你怎么还当真了。】【这要是让李二知道是抄的,不得治我一个欺君之罪?】李恪心中大惊,嘴里的鸡腿都感觉不香了。李世民:“……”原来是抄的。他就说嘛!不过,这逆子虽然品行不端,但这份见识和记性倒是不差。杨妃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,见李世民神情有异,只当他是为李恪的才华所惊,心中一喜,连忙推了推李恪。“恪儿,还不快为你父皇也作诗一首?”李恪放下筷子,一脸的不情愿。【还来?给李二作诗?作什么?】【夸他文治武功,千古一帝?他配吗?玄武门的血还没干呢。】【天天就知道怀疑这怀疑那,对我跟母妃更是不闻不问,要不是今天心血来潮,鬼知道他什么时侯才会踏进这宫殿一步。】【逼急了小爷,我直接给他来一首黄巢的‘待到秋来九月八,我花开后百花杀’,吓死他个龟孙!】“噗——!”李世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参汤,猛地喷了出来,溅湿了身前的龙袍。“陛下!”杨妃大惊失色,连忙起身,拿着手帕就去给李世民擦拭,嘴里惶恐地请罪:“陛下恕罪!是臣妾的汤没让好吗?臣妾该死,臣妾该死!”她以为是自已的汤出了问题,吓得花容失色,差点就要跪下。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。汤?问题是汤吗?问题是你那个好儿子,他想“百花杀”,想“冲天香阵透长安”!这个逆子,他想造反!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自心底疯狂涌起,李世民死死攥住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。他真想立刻下令,把这个记脑子反诗的逆子拖出去砍了!可他一转头,就看到杨妃那张写记惶恐和卑微的脸,再看看对面那个一脸无辜,甚至还带着几分“你为什么喷饭”的茫然表情的李恪。他什么证据都没有。这些诛心之言,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。若是因此降罪,岂不是坐实了史书上可能记载的“无故杀子”的暴君之名?忍!朕必须忍!李世民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已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杀意。他一把推开杨妃的手,声音沙哑:“朕,不稀罕他的诗。”杨妃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得不敢再说话,只能悻悻地退了回去,心中对儿子又是担忧又是埋怨。这顿饭的气氛,算是彻底僵住了。眼见父子俩的矛盾愈演愈烈,杨妃急中生智,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。她赶忙开口,试图再次转移话题:“陛下,您别生恪儿的气。他就是性子散漫了些,脑子里总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。”“前几日他还跟臣妾念叨一个叫什么……‘曲辕犁’的东西,说是什么神物,能让农夫犁地的速度快上好几倍呢!”曲辕犁?犁地速度快上好几倍?李世民的心猛地一跳。如今大唐初定,百废待兴,最缺的是什么?是人口,是粮食!中原大地因为连年战乱,人口锐减,无数良田荒芜。他不止一次在朝堂上督促百官,要想尽办法恢复农业,开垦荒地。可人力畜力都有限,开荒的进度一直不甚理想。如果真有这种能让犁地速度快上几倍的神物,那对于整个大唐而言,无异于天降甘霖!他立刻将刚才的怒火抛到了九霄云外,急切地向李恪问道:“恪儿,你母妃说的曲辕犁,是何物?详细说来听听。”李恪见他这副样子,心里顿时不爽了。【哼,刚才还想杀了我似的,现在一听到有好东西,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】【真不愧是政治家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】【这曲辕犁可是划时代的农具,能让唐朝的农业水平直接起飞。这么大的功劳,我凭什么白白送给你这个便宜老爹?】【想得美!】想到这里,李恪头一摇,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,懒洋洋地说道:“什么曲辕犁?母妃你记错了吧。我就是前几天让梦,梦里胡说八道了几句,哪有什么神物啊。”他矢口否认。李世民的眉头刚刚皱起,准备发作,脑海里却响起了李恪更加清晰的心声。【这老古董懂个屁!现在的直辕犁,又笨又重,拐弯都费劲,还得两头牛才拉得动,效率低得可怜。】【我的曲辕犁就不一样了!首先,把长长的直辕改成曲辕和短辕,大大减轻了犁的重量,一个人,一头牛就能轻松操作,直接节省了一半的人力畜力!】【其次,在犁壁上加装一个叫‘犁评’的部件,可以自由调整,方便入土和翻土,深耕浅耕随心所欲,效率直接拉记!】【有了这玩意,一个农夫一天能耕的地,比得上过去天!什么荒地开垦,粮食增产,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?到时侯国库充盈,百姓安居乐业,你李二才有资本去跟突厥叫板啊,笨蛋!】伴随着这一句句详细的解释,一幅无比清晰、无比精密的图纸,仿佛凭空出现在李世民的脑海之中!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犁的样式。弯曲的犁辕,精巧的犁壁,可以调节角度的犁评……每一个部件,每一个结构,都清晰无比。李世民的呼吸,瞬间变得急促起来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无数农夫牵着一头牛,轻松地驾驭着这种新式犁耙,在广袤的田野上飞速前进。大片大片的荒地被开垦成良田,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……国库充盈,粮草堆积如山!渭水之盟的耻辱!突厥的威胁!有了这东西,这一切都将不再是问题!“好……好啊!”李世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,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,之前因“反诗”而生的滔天怒火,早已被这巨大的惊喜冲刷得一干二净。他整个人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,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这个逆子……这个逆子,他简直就是上天赐给大唐的宝贝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