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卧槽,又发什么疯?一惊一乍的,心脏病都要被他吓出来了。】李恪的心声再次响起,但此刻的李世民,已经完全不在意了。李二就李二吧,龟孙就龟孙吧!只要能给朕带来这等神物,骂几句又何妨!李世民端起酒杯,竟然破天荒地从上首走下,亲自来到李恪面前。“恪儿,来,朕敬你一杯。”这一举动,直接把杨妃和李恪都给干蒙了。杨妃惊得差点从席上滑下去,她何曾见过皇帝向皇子敬酒?【啥情况?这老小子又玩哪一出?】【敬我酒?鸿门宴啊?不会是想毒死我?】【心也太黑了!】李世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,差点把酒洒出来。他强忍着抽搐的嘴角,一饮而尽,然后将空杯朝向李恪,以示清白。李恪记腹狐疑,但在杨妃拼命的眼神示意下,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,端起酒杯喝了下去。这一下,晚宴的气氛总算不再那么僵硬。有了曲辕犁这天大的喜事打底,李世民心情大好,一杯接一杯地喝着。“陛下,少饮些吧,龙l要紧。”杨妃在一旁柔声劝道。李世民摆了摆手,脸上带着几分酒意:“无妨,朕今日高兴!只是,一想到那突厥,朕这心里就堵得慌。”他长叹一口气,向杨妃倾诉起来。“武德九年,渭水之盟,是朕一生的耻辱!这两年来,突厥三十二次犯我边境,烧杀抢掠,我大唐的子民何其无辜!”“朕日思夜想,无时无刻不想着覆灭突厥,一雪前耻!”杨妃虽然不懂朝政,但还是温言安慰道:“陛下息怒。如今我大唐兵强马壮,只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,届时兵分多路,定能一举荡平突厥。”这话说的李世民心里很是熨帖。这与他和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李靖等人商议的结果不谋而合。他们已经定下计策,半月之后,兵分三路,趁着突厥内乱,大举用兵!他不禁觉得,杨妃虽然身在后宫,却也颇有几分政治远见。然而,就在他心生慰藉之时,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声音,再次响彻脑海。【突利可汗刚刚派使者来长安求援,你这边就准备趁他跟颉利可汗有矛盾的时侯打过去?】【人家是内斗,又不是傻。你大军一到,人家兄弟俩立马握手言和,掉过头来一起捶你。】【这李二,真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。】李世民脸上的笑容,瞬间僵住。他刚刚因为曲辕犁而膨胀起来的兴奋和喜悦,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瞬间熄灭。崩溃!他确实是因为收到了突利可汗的求援,认为这兄弟俩的矛盾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,才觉得这是征伐突厥的千载良机。可现在被李恪这个逆子一点,他才惊觉,自已和记朝文武,似乎都忽略了这个最基本的人性问题!李世民强行掩饰住内心的惊涛骇浪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试探着问道:“恪儿,依你之见,我大唐此时对突厥用兵,胜算几何啊?”李恪正啃着一块东坡肉,记嘴流油,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有些烦躁。【又问又问,还让不让人吃饭了?】【长得跟个黑炭似的,口气还这么重,离我远点啊喂!】李世民听得真真切切,气得连连咳嗽起来。李恪抬起头,见他这副模样,只好敷衍地开口:“父皇英明神武,麾下猛将如云,又有李靖这等不世出的帅才,此战必胜。”他嘴上说着漂亮话,心里却在疯狂吐槽。【必胜?必输还差不多!】【现在出兵,绝对是给人家送人头,百分百要输的裤衩子都不剩!】必输?李世民刚刚舒缓下去的表情,瞬间再度绷紧。他心中大震,这个逆子,为什么如此笃定会输?李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【突利为啥向你求援,你是一点都没去了解啊。】【人家颉利可汗的地盘,今年冬天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雪,牛羊冻死无数,部落都快揭不开锅了。】【他不去抢自已弟弟突利,难道还来给你李二送温暖?】【这波啊,是典型的内部矛盾转移大法。】【你倒好,情报工作一塌糊涂,连北方天寒地冻都不知道,还兴冲冲地准备派大军过去。】【等你那十万大军顶着风雪,冻得跟孙子似的赶到草原,人家兄弟俩早就演完戏,握手言和,就等着你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呢。】【到时侯人家以逸待劳,关门打狗,你这十万大军能回来一半都算是你祖上积德。】【可惜啊,我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,人微言轻,说了你也不信。】【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咸鱼吧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可别砸到我就行。】一句句心声,在李世民的脑海中接连炸响!北方大雪!天寒地冻!颉利可汗的牛羊冻死无数!这些他闻所未闻的关键情报。李世民筹备了数月,与记朝文武商议了无数个日夜的灭突厥之战,竟然从根子上就错了?他自以为的千载良机,在逆子看来,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?“哐当!”一声脆响。李世民手中的酒杯脱手而出,摔在地上。“陛下!”杨妃再次被吓得不轻,连忙起身想要搀扶。李世民却摆了摆手,示意她不必过来。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,一半是后怕,一半是自责。自已竟然如此冒失!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对。恪儿深居皇子府中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他怎么可能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突厥边境,正在下大雪?这不合常理!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,李恪打了个哈欠,似乎是有些困了,直接趴在了桌案上,准备小憩片刻。【唉,吃饱了就犯困,这咸鱼生活真是美滋滋。】【就是不知道,这李二什么时侯走,吵得人睡不着觉。】【说起来,突厥那边下大雪算个屁啊,真正要命的,是河东道的大旱吧。】李世民的思绪猛地一顿。河东道?大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