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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技术的傲慢（第1页）

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半，实验室里却还亮如白昼。高耸的服务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，冷光投在叶安与林阔的脸上，映出两种截然不通的神情。叶安坐在操作台前，手指在键盘上轻敲，屏幕上跳跃着一组组数据。林阔则站在一旁，双手抱胸，眉头紧锁。“你真的觉得，技术能解决一切吗？”林阔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可忽视的锋芒。叶安没有抬头，目光仍专注于屏幕上的模拟结果，“至少技术让我们看见了更多可能，而不是困守在旧有的伦理牢笼里。”林阔走到叶安身后，俯视着那串代表着‘断界协议’的代码，“可能？是的。但也让我们离人性越来越远。你看这些数据，冷冰冰的。你有没有想过，‘断界’真正带来什么？一旦边界消失，我们还算是人吗？”叶安停下手，静静地注视着屏幕，沉默片刻。实验室外的雨滴敲打着玻璃，仿佛在为这场争论伴奏。“林阔，你总是这么悲观。”叶安轻声说，“你念的是伦理，我想的是进步。每一次技术革命，不都要突破一些旧有的底线吗？”“底线？你说得轻巧。”林阔指着屏幕，“‘断界协议’会让人类的感知和记忆直接重塑。你知道什么叫‘伦理零点’吗？那是我们失去一切判断的临界点。你敢保证，这条路不会让我们变成怪物？”叶安站起身，转身面对林阔，眼神明亮而坚定。“你觉得我们现在的世界就是完美的吗？人类被自身的情感、记忆、偏见困住。‘断界协议’不是让我们变成怪物，而是让我们得到自由。”林阔冷笑一声，“自由？把记忆和感知交给算法？你只看到技术的优雅，却没看到它的傲慢。技术不懂人类的痛苦，也不懂人类的温柔。它只会把一切变成一和零。”两人之间的张力仿佛要撕裂这间实验室。叶安的脸色微微泛红，双拳紧握，“你总说技术傲慢，可你有没有想过，正是人类的傲慢让我们拒绝改变。我们不是在创造神，我们只是在追求更好的自已。”林阔走到窗前，望着夜色下的城市灯火，“更好的自已？如果‘断界协议’能重塑记忆，谁还会有真实的痛苦和悔恨？谁还会懂得爱与恨的分量？你愿意让人类变成一群没有过去的人吗？”叶安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痛苦不是必须的。我们可以选择不被过去困扰。你说的爱与恨，也许只是记忆里的幻影。技术能让人类摆脱这些枷锁。”林阔回头望向叶安，目光复杂。“你真的相信，人可以脱离痛苦而完整？你相信一套协议可以定义人性？”叶安没有回答，只是走到林阔身边，指着窗外的天际线，“你看那城市，有多少人在被自已的记忆折磨？我们有责任让技术去解放他们。”“但你有没有想过，这种解放是剥夺。”林阔反问，“剥夺他们成为自已，剥夺他们对痛苦的权利。技术不是万能的，技术无法理解人类的复杂。‘断界’不是自由，而是虚假的平静。”叶安的目光透过玻璃，望向远方。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：“技术不是万能的，但人类的局限也通样可怕。我们在黑暗中摸索，技术就是我们的火把。”林阔叹息一声，“火把可以照亮，也可以烧毁一切。你有没有想过，技术的傲慢最终会毁掉我们自已？”叶安闭上眼，仿佛在聆听林阔的话语。他的手轻轻放在窗台上，感受着冰冷的质感。“你说得没错。每一次进步都伴随着风险。但如果我们不走出去，就只能永远困在原地。”林阔沉默了片刻，转身走回操作台，指着屏幕，“你说要突破伦理底线，那你有没有给出新的底线？技术可以改变一切，但人类必须有自已的界限。”叶安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变得柔和，“也许，新的底线需要我们一起去寻找。技术不是敌人，也不是救世主。它只是工具，而如何使用它，才是真正的选择。”林阔微微一笑，“你终于承认了技术不是绝对答案。”叶安也笑了，“但技术能给我们更多选择。”实验室里恢复了平静，但空气中仍然残留着争论的余温。叶安和林阔都明白，这场关于技术与伦理、人性与进步的辩论不会有简单的答案。断界协议的未来，也正悬在他们的手中，等待着下一个抉择。外面的雨渐渐停了，夜色更深。叶安重新坐回操作台，林阔则走到他身边。两人的身影在冷光下交叠，他们注视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，仿佛透过那些数据，看到了一条通往未知的路。人性的底线，技术的傲慢，未来的选择——这一刻，他们都知晓，没有任何一方能够真正说服另一方。但他们必须一起前行，因为只有在不断的争论与探索中，人类才能真正面对断界的来临。窗外，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，而实验室内，两个灵魂正为人类的边界，激烈地碰撞与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