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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俱生神（第1页）

“保密协议一式三份。”

陈默低头签着字，圆珠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警局的灯光冷白，照得他手指关节发青。

所以说，我们根本没请来大神，一切都是张伟搞的鬼。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说给自已听。

对面的警官没抬头，只是将协议推过来一份：放心吧，那些东西哪有那么好请来？你安全了。

陈默盯着协议末尾的空白处，笔尖悬停了一秒，最终落下。

“没用的协议，反正也瞒不了多久吧。”

警官没接话。陈默站起身，椅子腿刮过地面，刺耳的声音让他太阳穴一跳。

推开警局玻璃门时，潮湿的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。天空灰得像蒙了层脏纱布，雨滴细密，打在水泥地上溅起微小的泥点。陈默没带伞，他站在屋檐下犹豫了几秒，最终迈步走进雨里。

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后颈滑进衣领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衬衫很快贴在背上，黏腻得让人心烦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忽然察觉雨停了——

一把油纸伞从身后遮过来。

陈默没回头，只是盯着前方被雨水洗得发亮的马路。

伞下静悄悄的，只有雨打在伞面上的闷响。陈默继续往前走，水洼映出他模糊的倒影，以及身后一抹不属于他的衣角——素白的，像是丧服。

走了几十米，他猛地停下，一把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镜片早被他偷偷卸了，如今只是个空架子。他用衣角狠狠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镜片，指节发白。

要杀要剐给个痛快，他对着空气冷笑，真当我是北电演员不成？

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，像风吹过碎瓷片。下一秒，油纸伞倏然撤走，雨水劈头盖脸浇下来。陈默仰起头，任由雨点砸在眼皮上——这刺痛竟让他松了口气，仿佛只有疼痛才能确认自已还活着。

公交站牌被雨水冲刷得泛白。陈默掏出手机，屏幕沾了水珠，指纹解锁失败三次才打开。校园论坛的界面跳出来，那个标题依然飘在首页：《请大神仪式亲测有效——附详细教程》。

发帖人白江十六夜的头像是一轮血红的月亮。陈默点开私信窗口，对方最后一条回复停留在三天前：你也会见到祂的_。

公交车碾过水坑驶来时，溅起的泥水打湿了陈默的裤脚。车厢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香水的气息。他找了个靠窗的座位，玻璃上凝结的水雾模糊了外面的霓虹灯，像一团团晕开的血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朋友发来消息：查到了，白江十六夜是美院大三的林记，住7号楼409。陈默正要回复，车身猛地一歪——

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中，陈默整个人被甩到过道上。他的手机滑到前排座位底下，屏幕还亮着，照出地板上几道黏腻的痕迹，像是什么东西爬过留下的黏液。

怎么开车的！有乘客尖叫。

陈默爬起来，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司机惨白的脸——更准确地说，是司机怀里那个老妇人的脸。她枯树皮似的手覆在司机手背上，一通攥着方向盘。公交车像头失控的野兽，朝着路边的人群冲去。

陈默踉跄着扑向驾驶座。老妇人突然转头，眼眶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浑浊的白色，像是被煮熟的鱼眼。她的嘴角咧到耳根，朝陈默露出黑黄的牙齿。

血腥味涌上喉咙。陈默抬起手，却在半空僵住——代价又是什么？

五岁那年，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已，我发现我娘总是半夜爬起来对着镜子梳头。

话音未落，他右肩一沉——灰色袖管凭空浮现，一只干枯的手握着白蜡烛伸出来。烛火是碰到老妇人脸的瞬间，皮肉像热油般滋滋作响。

惨叫声中，司机终于夺回方向盘，公交车急刹在路边。

陈默下了公交，头也不回地离开，此刻他脊背发凉。

不记的情绪充斥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