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阁

第8章 故事里的我（第1页）

红灯笼是山神老爷的眼睛，邪祟不敢靠近。

夜幕低垂，寒风卷着枯叶掠过村庄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，仿佛蛰伏的巨兽。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的两盏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，烛火跳动，映出一片猩红的光晕，像是山神老爷的双眼，冷冷注视着这片土地。

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村口。

它身形高大，足有三米，双臂细长得几乎垂到地面，遍l的黑毛在红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它的动作很轻，像是一团飘忽的雾气，没有脚步声，只有风吹过时带起的细微呜咽。它停在一户人家门前，缓缓俯下身，凑近左侧的红灯笼。

呼——

一阵阴冷的风从它口中吐出，灯笼内的烛火剧烈摇晃，随即熄灭。黑影没有继续吹灭另一盏灯笼，而是转身走向下一户人家。它的步伐缓慢而僵硬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，一步步逼近村庄深处。

我躲在窗边，屏住呼吸，透过窗缝死死盯着那道黑影。

远处的其他人家早已只剩下一盏亮着的灯笼，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。黑影一户户吹过去，眼看就要到我朋友家门口。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框，指节泛白。

不能坐以待毙。

我从卧室间走出来，轻手轻脚地摸进后厨房。柴刀就挂在墙上，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我取下柴刀，握在手中，沉甸甸的重量让我稍稍安心。等我回到窗边时，那道黑影已经到了朋友家门口。

它静静地站在左侧的红灯笼旁，细长的手臂缓缓抬起，指尖几乎触碰到灯笼的纸面。

呼——

又是一阵阴风，灯笼内的烛火挣扎了几下，最终熄灭。黑影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三十秒，漫长的三十秒，我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
终于，黑影缓缓转过身。

月光下，我看清了它的脸——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。它的嘴角咧到了耳根，露出一口锋利的尖牙，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，只有无尽的黑暗。它在笑，那笑容扭曲而狰狞，仿佛在嘲弄我的恐惧。

我的五指死死握住柴刀的刀把，指节发疼。

黑影没有理会我，而是转向了另一盏红灯笼。

呼——

最后一盏灯笼熄灭，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门口。黑影的身影在黑暗中逐渐模糊，最终消失不见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拉开大门，提着柴刀站在门口。夜风刺骨，但我一步未退，就这样站了一宿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
张伟被陈默的故事吸引，当他听见黑影把陈默房前的两盏红灯笼都吹灭时，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然后呢？就这样？”张伟忍不住追问，声音有些发颤。他总觉得这故事还没结束，那种压抑的恐惧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，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
咚咚咚！

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张伟的思绪。

“应该是林峰来了。”张伟强作镇定，一边说着一边盯着陈默。

陈默依旧坐在椅子上，翘着二郎腿，纹丝不动。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，仿佛对敲门声充耳不闻。

张伟的脸上浮现出不安的神色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“你不去开门？”他忍不住问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。

陈默依旧沉默。

敲门声再次响起，这一次更加急促，仿佛门外的人已经不耐烦。张伟的呼吸变得粗重，他站起身，朝门口走去，却又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陈默。
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张伟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陈默终于站起身来，动作缓慢而僵硬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。他一步步朝房门走去，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门开了。

一股腐烂的臭气扑面而来，像是打开了尘封多年的棺材。张伟屏住呼吸，胃里一阵翻涌。他战战兢兢地朝门口望去，却见到站在门外的是林峰——至少，那身形看起来像林峰。

“是林峰啊。”张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，声音干涩，“怎么来的这么晚，我们都等不及了。”

陈默眯起眼睛。门口站着的“人”浑身是泥，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泥水顺着裤脚滴落，在地板上积成一滩。它的脸被泥浆糊住，看不清五官，只有一双眼睛——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——透过泥浆的缝隙，直勾勾地盯着屋内。

“快进来啊，林峰，愣在门口干嘛。”张伟催促道，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。

门后的泥人缓缓扭动头颅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，仿佛关节已经锈死。它的视野中，世界是一片黑白，唯有门口两团跳动的火光——那是屋内蜡烛的光芒——散发着炙热的气息，让它浑身难受。

泥人后退了一步。

“对了，我的故事还没有讲完。”陈默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而沙哑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金丝眼镜，慢条斯理地抠出镜片，然后将没了镜片的眼镜架在鼻梁上。

“张班长，我站在门口一夜，保下了朋友一家，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一阵阴风吹过，房间里的灯突然熄灭。

黑暗降临的瞬间，张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陈默抬起手，关掉了电灯的开关。

电灯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的烛光，张伟看见了陈默背后此刻趴着东西。

两道干瘦的身影趴在他的肩头，一左一右。一个穿着灰衣，一个穿着白衣，它们的皮肤紧贴着骨头，像是被抽干了血肉，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。它们一只手扶着陈默的肩膀，另一手举着一支白蜡烛，烛火微弱，两团光晕将陈默笼罩其中，仿佛一层薄薄的保护罩。

“山……”张伟的喉咙发干，字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。

陈默缓缓转过头，金丝眼镜下的双眼没有焦距，只有一片死寂。

门口的泥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身l不断崩解。

于此通时，被抽干的校园荷塘边，林峰跪在地上不停地忏悔着。

“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