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曜的怒吼像炸雷,震得城楼的瓦片都仿佛在颤。
“妖女!你竟敢蛊惑皇叔!”他指着云淼淼的鼻子,锦袍的袖子都被气得飞起来,“来人!给本王把这个记口胡言的妖女拖下去!斩了!”
周围的侍卫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没一个敢动的。
开玩笑,摄政王还没发话呢,谁敢动他带来的人?
萧景曜见没人听令,脸涨得通红,指着侍卫们的鼻子骂:“你们都聋了吗?本王的话你们也敢不听?!”
侍卫们把头埋得更低了,脚像钉在地上一样,纹丝不动。
柳依依赶紧上前,拉了拉萧景曜的袖子,声音柔得能掐出水:“殿下,您别生气,仔细气坏了身子。皇叔他……他许是被这妖女蒙蔽了,等回过神来,自然会处置她的。”
她说着,偷偷抬眼瞟了萧玦一眼,见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,心里暗暗得意。
只要摄政王不明确表态,这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。等回到宫里,让母妃在父皇面前吹吹枕边风,还怕治不了一个罪臣之女?
云淼淼看着这对唱作俱佳的男女,只觉得可笑。她没理会萧景曜的叫嚣,只是往前一步,再次看向轮椅上的萧玦。
阳光恰好从城楼的窗棂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映得她眼底的光越发清亮。
“王爷,”她的声音很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您不敢赌吗?”
萧玦的睫毛颤了颤,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,您信不过我。”云淼淼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点自嘲,却更多的是坦荡,“我是罪臣之女,名声狼藉,说能治好您和小世子的病,确实像天方夜谭。”
她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凌厉起来:“但您就甘心吗?甘心一辈子坐在轮椅上,被人背后指指点点?甘心看着您唯一的侄子,年纪轻轻就……”
“住口!”萧玦猛地打断她,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把人冻僵。
他最恨别人提这些!
云淼淼却像是没听见,继续说道:“给我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内,我若治不好小世子,您再杀我不迟。到时侯,不用您动手,我自已了断!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萧景曜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:“但若是我治好了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音,看着萧景曜的脸一点点变得难看。
“以后萧景曜见了我,可得规规矩矩喊一声——婶婶。”
“你让梦!”萧景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毛,“云淼淼,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是什么东西!还想让本王喊你婶婶?痴心妄想!”
“是不是痴心妄想,得看我有没有本事治好小世子。”云淼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“总比某些人强,只会躲在女人背后叫嚣。”
“你!”萧景曜气得浑身发抖,扬手就要打她。
云淼淼没躲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:“三皇子这是想当着摄政王的面,打他未来的……婶婶吗?”
萧景曜的手僵在半空,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,有嘲讽,有鄙夷,还有看好戏的。
他要是真打了,就坐实了云淼淼的话,成了全天下的笑柄!
“王爷,”云淼淼不再理会萧景曜,再次看向萧玦,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,“这赌,您到底打不打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一样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城楼上静得可怕,只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,和萧景曜粗重的喘息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玦身上,等着他的答案。
萧玦的指尖,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摩挲着,那上面的龙纹被他摸得发亮。他的眸色很深,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柳依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暗暗祈祷萧玦千万别答应。
萧景曜也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着萧玦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他不怕云淼淼治好小世子,他怕的是,萧玦真的会因为这个女人,对他产生更深的不记。
云淼淼的手心也出汗了。
这是她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萧玦不答应,她今天必死无疑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就在云淼淼觉得自已快要撑不住的时侯,萧玦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眼,目光扫过云淼淼,又掠过萧景曜和柳依依,最后落回前方,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:
“带她回府。”
四个字,像一道惊雷,炸得所有人都懵了。
萧景曜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:“皇叔!您……您真要带她回府?”
柳依依也傻了,脸上的表情僵住了,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