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打开车门,先小心翼翼地将萧玦扶上马车,然后对云淼淼让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云淼淼深吸一口气,弯腰钻进了马车。
车厢里很宽敞,铺着厚厚的软垫,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几,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,和萧玦身上的气息一样,清冷而沉稳。
萧玦坐在靠窗的位置,闭目养神,侧脸的线条冷硬,仿佛一座冰山。
云淼淼找了个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,尽量缩小自已的存在感。
她知道,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侯。
萧玦虽然暂时留下了她,但对她的戒备丝毫未减。她必须谨言慎行,一步都不能错。
马车缓缓启动,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驶去。
云淼淼掀开窗帘的一角,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,心里五味杂陈。
再见了,城楼。
再见了,那些嘲讽和鄙夷的目光。
再见了,萧景曜和柳依依。
从今天起,她的战场,换成了摄政王府。
而她的对手,是这个权倾朝野、心思深沉的摄政王。
云淼淼的眼神,渐渐变得坚定起来。
不管前路有多难,她都不会退缩。
因为她是云淼淼,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外科医生。
她有她的骄傲,也有她的本事。
她相信,自已一定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,闯出一条属于自已的路。
马车里,萧玦闭着眼睛,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上的锦毯。
他在想云淼淼刚才的话。
“您就甘心吗?甘心一辈子坐在轮椅上,被人背后指指点点?”
不甘心。
怎么可能甘心。
他曾经是驰骋沙场的将军,是大胤朝最耀眼的王爷。如今却只能被困在这方寸轮椅上,看着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人,在背后窃窃私语,指指点点。
他恨这种感觉。
恨自已的无能为力。
也恨那个设计陷害他的人。
至于念安……
想到那个总是安安静静,却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,萧玦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他已经失去了弟弟,不能再失去这个唯一的侄子了。
或许,他真的应该给那个女人一个机会。
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。
萧玦的指尖,停止了敲击。
他睁开眼,眸色深沉,望向窗外。
马车还在继续前行,载着两个各怀心思的人,朝着未知的未来驶去。
而城楼上,萧景曜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柳依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:“殿下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萧景曜狠狠瞪了她一眼,咬牙切齿地说:“还能怎么办?回宫!找母妃去!我就不信,一个罪臣之女,还能翻了天不成!”
柳依依心里一喜,连忙点头:“是,殿下。我们现在就回宫。”
她就不信,有母妃在,还收拾不了一个云淼淼!
风,依旧在城楼呼啸,卷起地上的尘土,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而这场风暴的中心,云淼淼,此刻正坐在前往摄政王府的马车上,对未来的凶险,一无所知。
她只知道,自已活下来了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