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玦终于转头看她,眸色沉沉:“你倒是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那是。”云淼淼笑,“所以我得好好活着,证明自已不是麻烦。不然等王爷哪天不耐烦了,我的下场,怕是比在城楼上worse。”
她故意用了个现代词汇,见萧玦皱眉,又赶紧解释:“就是更惨的意思。”
萧玦的眼神冷了几分,没再接话。
云淼淼也识趣地闭了嘴,开始琢磨小世子的病情。原身的记忆里,只知道那孩子l弱,却没见过具l症状。是心肺不足?还是先天营养不良?或者……有隐疾?
她正想得入神,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,小几上的茶杯晃了晃,滚烫的茶水溅出来,正好泼在她手背上。
“嘶——”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手背瞬间红了一片。
萧玦的目光扫过来,落在她发红的手背上,眸色动了动。
“活该。”他薄唇轻启,吐出两个字,却伸手拿过了那瓶药膏,拧开盖子递过来。
云淼淼愣了愣,没接。
“王爷这是……心疼我了?”她故意逗他,想看看这冰山脸会不会红。
萧玦的眉峰拧得更紧,直接把药膏塞到她手里,转头看向窗外,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。
云淼淼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摄政王也没那么可怕。至少,比那对渣男贱女顺眼多了。
她低头往手背上涂药膏,清凉的触感瞬间压下灼痛。这药膏比她想象中好用,看来萧玦用的东西,果然都是好货。
“多谢王爷。”她真心实意道。
萧玦没应声,却忽然开口:“念安的情况,比你想的更糟。”
云淼淼手上的动作一顿:“我知道。”
“太医院的人说,他活不过这个月。”萧玦的声音低了些,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郁,“府里的药材堆成了山,换来的不过是……苟延残喘。”
“药材再好,不对症也是白搭。”云淼淼收起药膏,语气认真起来,“我需要看他的脉象,看他用过的药方,还要知道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症状。”
她是外科医生,却也懂中医调理。先天不足的孩子,只要用对方法,未必没有转机。
萧玦转头看她,眸色复杂:“你若治不好他……”
“任凭王爷处置。”云淼淼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闪躲,“但我若治好了,王爷答应我的事……”
“本王从不食言。”萧玦打断她,“只要你能让念安活下来,别说让萧景曜喊你婶婶,就算你要他的命……”
“我不要他的命。”云淼淼笑了,“太脏。我只要他和柳依依,付出该有的代价。”
她要的不是通归于尽,是堂堂正正地活下去,让那些害过她和云家的人,都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。
萧玦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马车继续前行,窗外的街景渐渐变了模样。喧闹的市井被抛在身后,取而代之的是朱红的宫墙和肃静的街道。摄政王府的牌匾在远处隐隐可见,黑底金字,透着威严。
云淼淼忽然撩开车帘,往后看了一眼。
远处的城楼早已看不见,想来萧景曜和柳依依还在原地跳脚吧。她想象着两人气急败坏的样子,忍不住弯了弯眼。
从囚车到马车,不过短短一个时辰。
这脸,打得应该挺疼。
她放下车帘时,正对上萧玦探究的目光。
“王爷看什么?”她挑眉。
“你不怕?”萧玦问,“进了这王府,可不是想走就能走的。”
“怕啊。”云淼淼坦诚道,“但比起怕死,我更怕活得窝囊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王府大门,声音里带着笃定:“而且我相信,跟着王爷,总比跟着三皇子那个蠢货强。”
萧玦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快得像错觉。
“希望你没选错。”他说。
马车缓缓停在摄政王府门前,高大的朱漆门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幽深的庭院。
云淼淼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心的药膏。
新的战场,到了。
她抬眼看向萧玦,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。这一次,那双冰潭般的眸子里,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走吧,”她率先下车,回头时冲他笑,“带本‘婶婶’去看看你的小世子。”
萧玦看着她带伤却依旧挺直的背影,眸色渐深。
或许,这个麻烦,会有点不一样。
他转动轮椅,跟了上去。
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阳光,也开启了一段无人预料的故事。
城楼上的风还在吹,却再也吹不散摄政王府里,即将燃起的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