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家伙,别怕,姐姐救你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放得极柔,像哄自家医院里的小病人。
她先解开孩子领口的盘扣,露出纤细的脖颈,然后走到窗边,“哗啦”一声推开窗户。
冷风瞬间灌了进来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“你干什么!”萧玦猛地站起来,却因为腿疾踉跄了一下,扶住轮椅才站稳,脸色铁青,“念安受不得风!”
“他受不得的是闷!”云淼淼回头瞪了他一眼,“你要是想让他活,就闭嘴!”
萧玦被她吼得一愣,看着她眼里的急色,到了嘴边的怒话又咽了回去,只是死死盯着她的动作,手攥得轮椅扶手咯吱响。
云淼淼没再理他,转身从头上拔下那根银簪——这是原身唯一的首饰,纯银的,勉强能当银针用。她快速在火上烤了烤消毒,然后捏着孩子细弱的手腕,找准穴位,快准狠地扎了下去。
“嘤……”孩子疼得哼唧了一声,眉头皱紧了。
“别怕,很快就好。”云淼淼轻声安抚,手指捻动着银簪,幅度不大,却极有章法。
片刻后,她拔出银簪,针尖渗出一点黑血。
奇迹般地,孩子的咳嗽声似乎轻了些,胸口的起伏也明显了一点。
萧玦的眼睛猛地睁大了,死死盯着那根银簪,又看向云淼淼,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。
云淼淼没功夫看他,又在孩子的虎口、足底各扎了一针,手法娴熟得不像个大家闺秀,倒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。
扎完最后一针,她才直起身,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薄汗。
“去拿盆温水来,再找块干净的布。”她对萧玦说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萧玦愣了愣,竟下意识地吩咐外面的侍卫:“照她说的让。”
很快,温水和布巾送了进来。云淼淼蘸着温水,轻轻擦拭孩子的额头、脖颈和腋下,物理降温。
让完这一切,她才直起身,长舒了一口气,看着孩子的脸色渐渐褪去一点不正常的潮红,呼吸也平稳了些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。
“暂时没事了。”她对萧玦说,声音带着点疲惫,“但还得观察,要是明天早上能退烧,就有救了。”
萧玦没说话,只是走到床榻边,弯腰看着孩子,眼神里的戾气渐渐散去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。
云淼淼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,心里忽然有点软。
这个在外人面前冷酷暴戾的摄政王,面对自已的小侄子,原来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。
“王爷,”她轻声说,“孩子的病,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养了。”
萧玦抬头看她,眸色沉沉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需要新鲜空气,需要适当活动,需要清淡的饮食,而不是顿顿参汤,捂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。”云淼淼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道,“太医院那些人,是在用养老太爷的法子养孩子,这不是治病,是催命。”
萧玦沉默了,手指轻轻拂过孩子干枯的头发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过了很久,他才低声问:“你真的……能治好他?”
云淼淼看着他眼底深藏的希冀,点了点头,语气笃定:“给我时间,我能让他像别的孩子一样,跑着跳着喊你叔叔。”
萧玦的睫毛颤了颤,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孩子,周身的寒气似乎散去了不少。
窗外的风还在吹,烛火明明灭灭,映着屋里两个沉默的人,还有床上那个渐渐安稳的小生命。
柴房的霉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,但云淼淼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在这摄政王府,终于有了真正的立足之地。
而那个冰冷的摄政王,看她的眼神,似乎也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夜色还长,但至少,这个孩子,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