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淼淼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有没有把握,得看过才知道。但我敢保证,比那些只会说‘没救了’的老头强。”
正院的灯火亮得刺眼,远远就听见萧玦压抑的怒声,还有丫鬟们慌乱的应答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“拿我的令牌去太医院,把院判给我请来!就算绑,也要把他绑来!”
“王爷,太医院院判今早退朝时摔断了腿,怕是来不了……”
云淼淼走到门口时,正好听见这话,挑了挑眉——这时机赶得,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。
“王爷,云姑娘来了!”李嬷嬷抢在她前面进去通报,声音带着哭腔。
屋里的争吵声瞬间停了。
云淼淼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正房里挤记了人,丫鬟仆妇们低着头站在角落,大气不敢喘。萧玦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门口,玄色衣袍紧绷着,能看出他正死死攥着拳头,肩背微微颤抖,是极力压抑的愤怒和……恐惧。
床榻边围着几个丫鬟,正拿着帕子给床上的孩子擦脸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。
云淼淼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床榻上。
那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躺在宽大的锦被里,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。他的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却泛着青紫色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耳的“嘶嘶”声,像是破风箱在拉。
典型的急性呼吸窘迫,再拖下去,就算神仙来了也没用。
“王爷。”云淼淼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屋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萧玦猛地转过轮椅,眸色猩红,像头被激怒的野兽,死死盯着她:“你还敢来?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浓的戾气:“若是念安有个三长两短,本王扒了你的皮!”
云淼淼没怕,反而往前走了两步,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:“王爷现在杀了我,谁来救小世子?”
她指了指床榻上的孩子,语气急促起来:“他现在是急性喘憋,必须立刻开窗通风,解开领口,再用银针放血,刺激他的呼吸中枢!再耽误片刻,就算是大罗金仙,也回天乏术!”
她嘴里的“呼吸中枢”“急性喘憋”都是新词,听得众人一脸茫然。
萧玦皱紧眉头,眸色沉沉地看着她,显然也没听懂,但他从她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那是刚才那些大夫都没有的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他声音冷硬,却没再提杀她的事。
“救他。”云淼淼言简意赅,“但我需要绝对的安静,所有人都出去,包括王爷。”
“放肆!”旁边的侍卫怒喝,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指使王爷!”
云淼淼没理他,只是看着萧玦:“王爷信我一次,还是信那些说‘没救了’的大夫?”
萧玦的目光落在床榻上,孩子又开始剧烈咳嗽,小脸憋得发紫,像条离了水的鱼。他的心猛地一揪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。
三年前,他没能救回弟弟。
现在,他不能再失去念安。
“都出去。”他闭上眼,声音嘶哑。
“王爷!”李嬷嬷惊呼。
“出去!”萧玦猛地睁开眼,眸色冷得像冰,“谁再多说一个字,拖出去杖毙!”
屋里的人吓得赶紧往外走,侍卫临走前狠狠瞪了云淼淼一眼,像是在警告她别耍花样。李嬷嬷一步三回头,最终还是被丫鬟拉了出去。
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。
云淼淼松了口气,快步走到床榻边,先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,烫得惊人。再摸脉搏,细弱得几乎摸不到。
“小家伙,别怕,姐姐救你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放得极柔,像哄自家医院里的小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