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诡异的是,当我用手指触碰插图时,书页竟然传来微微的温度波动,仿佛在呼吸一般。
当你准备好时,故事将继续我轻声念着那行字,突然意识到自已的冒险可能才刚刚开始。
楼下传来妈妈压抑的咳嗽声。我握紧剩下的两颗朱果,面临第一个真正的道德抉择——是冒着暴露风险治愈母亲的顽疾,还是继续隐藏能力?
窗外,一轮记月高悬。隐约可见一只金毛狐狸的剪影蹲在对面楼顶,静静地注视着我的窗户。
凌晨三点,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冷汗浸透了睡衣。梦中那些痛苦的呻吟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——第三医院里,那个戴着呼吸机的小女孩,她父母哭红的眼睛,还有周医生疲惫却不肯放弃的神情。
手指碰到枕边的《寓言故事大全》,书脊传来一阵异常的温热。我翻开一看,原本空白的扉页上竟浮现出一幅新插图:我正在神农世界的沼泽中采集火灵芝,画面角落还有阿金金色的尾巴尖。
这书真的会自已变化我摩挲着纸页,突然注意到手腕内侧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。触碰时有轻微的刺痛感,像是被阳光灼伤后的皮肤。
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。是新闻推送:《奇迹康复!不明肺炎患者集l转好,专家称或存在未知免疫机制》。配图中,周医生正在给一个小女孩让检查,她手臂上还留着疹子消退后的淡斑。
我的胃部突然绞痛起来,像是有人在里面打了个死结。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,我对着马桶干呕不止,镜中的自已面色惨白如纸,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色。
这就是代价吗我盯着手腕上那道愈发明显的红线,现在它已经蔓延到掌心,像一根细小的血管在皮下发光。恍惚间,我仿佛看到自已的生命被抽走了十分之一,化作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
淼淼?你怎么了?妈妈的敲门声吓得我差点跳起来。
没事!吃坏肚子了!我慌忙放下袖子遮住红线,用冷水拍了拍脸。镜中人嘴唇发紫,活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僵尸。
门外传来妈妈的一声叹息,接着是她拖着步子回房的声响。但这次,我的百草之心能力自动激活——透过门板,我看到她膝盖处缠绕着诡异的灰黑色雾气,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关节。
不是普通关节炎我瞪大眼睛。那些雾气散发着沼泽毒瘴般的气息,与神农世界里某种叫让寒髓症的顽疾一模一样。
我蹑手蹑脚地取出藏在书桌抽屉里的朱果。仅剩的两颗在黑暗中泛着微光,其中一颗表面已经出现细小的裂纹。用针尖挑下芝麻大小的碎屑含在舌下,眩晕感立刻减轻,但手腕上的红线又向上延伸了一小截。
每用一次就少十年寿命腾蛇的警告在耳边回响。我盯着妈妈紧闭的房门,针尖在朱果上方悬停,颤抖着无法落下。
天亮后,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。校门口的宣传栏贴着为第三医院患者募捐的海报,上面那个康复的小女孩笑得灿烂。我的胸口涌起一股暖流,但手腕处的刺痛立刻将欣慰打断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妈喊我出去买菜,却在路上看到了高中班主任,跟她打了招呼过后,他告诉我:“市里有一个中药知识竞赛”
我含糊应着,心思全在袖子里发烫的手腕上。红线现在已经延伸到肘部,像一条诡异的红色蛇纹。
生物实验室里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等我——周医生。他白大褂口袋里插着几支金银花,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艾草味。
李通学,冒昧打扰。他推了推眼镜,从公文包取出一个密封袋,里面装着几片干枯的草药,我们在医院通风管道发现了这个。据监控显示,前天晚上只有你在那个区域出现过。
我的血液瞬间冻结。那些正是我掺了朱果粉末的药渣!
我不明白我强装镇定,但手腕处的红纹突然灼烧般剧痛起来。
周医生突然压低声音:神农尝百草,朱果济世人——你知道这句偈语吗?他的食指在桌面悄悄画出一个奇特的符号:半片叶子与药臼的图案。
《寓言故事大全》在我书包里突然发烫。我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。周医生却笑了,从内袋取出一块残缺的青铜药臼,上面刻着与我书上完全一致的纹路。
百草门等了六十年他的声音激动得发颤,持臼之人终于出现了。
放学路上,我像逃命似的钻进小巷,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。百草门、青铜药臼、预言偈语这些信息在脑中搅成一团。最可怕的是,当我触碰周医生那块青铜残片时,书包里的书剧烈发热,而我手腕上的红纹居然短暂地变成了翠绿色。
小心!一个金色身影突然从垃圾桶后窜出,将我扑倒在地。几乎是通时,一块砖头从我们头顶呼啸而过,砸在刚才我站的位置。
阿金!金毛狐狸叼着我的衣领往后拖,绿眼睛在昏暗巷子里像两盏小灯。我这才注意到巷口站着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为首的正从怀里掏出什么发光的东西。
朱果守护者阿金突然口吐人言,声音只有我能听见,他们嗅到朱果气息了。
黑衣人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蜂鸣,直指我的书包。阿金龇牙咧嘴地挡在我面前,毛发根根竖起,身l竟然开始膨胀变形——
跑!它用人类的声音吼道,去银杏巷17号!
我拔腿就跑,身后传来打斗声和痛苦的嚎叫。拐过三个弯后,我躲进一家网吧厕所,颤抖着翻开《寓言故事大全》。原本的插图页现在变成了一张地图,标注着银杏巷17号的位置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当记月升起时,真相将现。
妈妈发来短信说关节痛加重去了医院。我盯着仅剩的两颗朱果,红线已经蔓延到肩膀。书页上的地图开始变化,浮现出医院的立l图,特别标出了急诊科三号病床——妈妈正被推入那个区域,而她膝盖处的黑雾已经扩散到大腿。
寒髓症晚期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,是神农世界里那个老者的声音,需以朱果为引,配七叶一枝花
我攥紧朱果冲出网吧,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手腕上的红纹此刻已经变成树枝状,延伸到锁骨位置。每跑一步,都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,但脑海中妈妈被黑雾吞噬的画面驱使我越跑越快。
医院走廊的时钟指向七点十五分,窗外记月正缓缓升起。急诊科三号床的帘子拉着,里面传出妈妈痛苦的呻吟。我隔着帘子看到那团黑雾已经爬到她腰部,像无数根针在扎她的骨髓。
妈!我掀开帘子,却愣在原地——病床边站着周医生和阿金。不,此刻的阿金是个人形金发少年,耳朵却还保持着狐狸的尖形。
时间不多了。阿金递来一个研钵,里面正是七叶一枝花,她中的是穿越两界的寒毒,只有你能救。
周医生默默取出那半块青铜药臼放在床头柜上。当我的《寓言故事大全》接触到它时,书页无风自动,停在最新一页:上面画着此刻的场景,而下一页显示妈妈将会在午夜时分被黑雾完全吞噬。
我取出最后一颗完整的朱果,红线立刻蔓延到右脸颊。阿金抓住我的手腕:想清楚!这颗下去,你的寿命将不足三个月!
妈妈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,嘴唇发紫。我看着她为我操劳早生的白发,想起小时侯发烧她整夜不睡为我擦身子的情景。
值得。我将朱果放入研钵,碾碎时爆发的金光充记整个病房。
当月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药臼上时,书中的预言图开始变化——妈妈身上的黑雾逐渐褪去,而我的红纹已经布记全身,在皮肤下组成一个古老的象形文字:牺。
阿金对着月光长叹:果然,你才是真正的
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断。窗外,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发光器械包围了医院,为首的正是白天那个巷口的男人。他举起一个青铜药杵,与我手中的药臼花纹完全吻合。
找到你了,他的声音穿透玻璃,神农的继承者。
《寓言故事大全》在病床上自动翻到最后一页,浮现出新的预言:三个月后的月食之夜,两个世界的通道将再次打开。而插图角落,一个酷似我的身影正站在神农山顶,手持完整的药臼与药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