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7谢渝出门前,特意绕到客厅。我正蜷在地毯上,电视里放着《动物世界》,赵忠祥老师的声音平和舒缓,讲述着非洲草原的生存法则。他蹲下来,与我的视线平齐,声音放得轻缓:“念念,我要去公司开个会,下午就回来。”我没转头,目光依旧黏在屏幕上,仿佛那群羚羊的迁徙是此刻世界上最重要的事。他等了几秒,没得到任何回应。但他伸手,想碰碰我的头发,却在半空中停住,最终只是替我把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。“乖乖在家。”他留下这句话,起身离开了。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关门落锁声。世界重新归于“平静”,只剩下电视里的自然之音。我维持着原来的姿势,直到确认他真的走了,才几不可闻地吁出一口气。就在我神游天外时,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紧接着是密码锁被按动的“滴滴”声。我的心猛地一提!谢渝回来了?不可能,他刚走没多久。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了。逆着光,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。她在看到我后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声音尖得刺耳:“你就是阿渝藏起来的那个女人?”我看着她,反而更好奇: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她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‘噔噔噔’地冲到我面前:“我是谢渝的未婚妻!张月!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!你这种女人,最好是——”“未婚妻?”我眼睛一下子亮了,迫不及待地打断她,“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?”越快越好!最好今天就去民政局!我几乎想把这句心里话喊出来。如果谢渝结婚了,有了名正言顺的妻子,他是不是就能把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?是不是就意味着,我有可能获得解脱?她被我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,刚要开口——“谁准你进来的?”谢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大步走过来,一把将我拉到身后,力道大得我踉跄了一下。他盯着那个女人,眼神阴沉。“阿渝,我是你的未婚妻,我为什么不能来?”谢渝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嘲讽:“谁答应的你跟谁结去。”甚至懒得再多看她一眼,直接扬声叫保安:“来人!把张小姐‘请’出去!以后没有我的允许,再放不相干的人进来,你们全都滚蛋!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迅速出现,一左一右地“请”张月离开。张月气得脸色煞白,尖声叫着“谢渝你怎么敢!”,但最终还是被半请半架地带离了客厅。客厅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他转身抓住我的手腕,眼底翻涌着怒火:“温念,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跟别人结婚?是不是只要有人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,你根本不在乎是谁?”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,突然笑了。他把我变成一只困兽,却反过来质问兽为什么不对他微笑。“是啊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“谢渝,我现在恨不得你去死。”他抓着我手腕的力道骤然松开,踉跄着后退了半步。真可笑。他把我关在这里,却奢望我爱他。过了一会,他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个完美的解释,蹲在我面前:“念念,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?吃醋了?”“那个女人是我父亲擅自安排的,我从来都没承认过,我甚至很少跟她说话。我怎么可能跟她结婚呢?”“我只会娶你,念念。我想要的妻子,从来只有你一个人。你刚才说的都是气话,是因为你在意我,是不是?”他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,好像要从我眼里捕抓到一丝在意。我看着电视里撕扯的狮子,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他的笑容僵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