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8被谢渝关在这里,已经整整两个星期了。没有手机,佣人也只在必要的时候出现,每天和我说话的人,只有他。他只有在实在推不掉的工作时才会短暂离开,大部分时间都守在这里,有时候甚至会把人员叫来家里开会。而我,像个被摆设在房间里的花瓶,日常就是抱着膝盖,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风景,从日出到日落。发呆,不停地发呆。脑子从最初的愤怒、恐惧,渐渐变得空白。我开始不受控制地想:是不是这辈子,真的就只能这样了?是不是无论如何挣扎,都逃不出去了?“我不要”我真的快要呼吸不过来了。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,每一次吸气都变得无比艰难。那天下午,阳光很好,透过玻璃照在身上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,只觉得闷,闷得让人发疯。我鬼使神差地走到窗前,用力推开了那扇只能开启一条缝隙的窗户。冷风瞬间灌了进来,吹在脸上。那一瞬间,仿佛只有脸上刺骨的冰冷才能证明我还活着。我贪婪地将上半身探了出去,呼吸着那点有限的自由空气。“真凉快”我闭上眼睛,感受着风吹乱头发。突然,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面猛地将我拦腰抱离了窗边。天旋地转间,我被重重地按进一个颤抖的怀抱里。抬头,是谢渝铁青的脸。他眼底翻涌着后怕和愤怒,手臂勒得我生疼。“温念!你刚才在干什么?!”他吼着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,“你知不知道那样很危险?!掉下去怎么办?!”我看着他,只觉得无比荒谬和疲惫。“我只是,”我平静地陈述,“想吹吹风。”然后,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,转身麻木地爬回床上,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,背对着他。“你出去,”我说,“我要睡觉了。”后来几天,我变得更加沉默。如果说之前还有愤怒和反抗,那么现在,只剩下彻底的麻木。像一台机器,不会思考,不会回应,只是机械地进食,喝水,然后继续发呆。那天夜里,我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。梦里,谢渝站在一片光晕里,笑容温柔,他朝我伸出手,轻声呼唤:“念念,过来。”我像被蛊惑了一般,欣喜地朝他跑去,用力扑进他的怀里,紧紧抱住他。然而,下一秒,胸口传来一阵剧痛。我难以置信地低头,看见一把冰冷的刀子,正正地插在我的心口。而他,依旧挂着那副温柔的笑容,俯身在我耳边,吐出残忍的话:“看,真是个傻子。”“居然还会信我。”我猛地从床上坐起,额上都是冷汗,心脏疯狂地跳动。身旁的男人立刻被我的动静惊醒。谢渝撑起身,他伸手想碰我:“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我像是被烫到一样,挥开他探过来的手。直接重新躺下,背对着他,将自己蜷缩起来,拉远到床铺最边缘,几乎要掉下去的距离。感受到他落在我背影上那道沉沉的视线。但我只是闭上眼,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自己。身后的人叹了口气。过了好久,久到我以为我已经睡着了,谢渝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只要你乖乖看医生,把病治好,我就让你出去。”我转过身,死死盯着他:“真的吗?”许是我太久没有这样急切地回应过他,谢渝竟有些喘不过气。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,指尖微微发颤:“嗯。现在乖乖睡觉,不然我要反悔了。”我立刻僵在他怀里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这一刻,我清楚地意识到——我竟然为了这句承诺,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条件反射地讨好他。可是,除了他,没人能让我出去了。后来几天,那个陈医生每天都准时出现。我安静地坐在他对面,目光落在他领口那枚若隐若现的反光点上——是个微型摄像头。陈医生推了推眼镜,问得专业又谨慎。“最近睡眠怎么样?”“还会心悸吗?”“有没有产生轻生念头?”我垂下眼睫,像个最配合的病患:“睡了八小时。”“好多了。”“不会的。”他递来的药片,我看也不看就温水服下。陈医生在病历上记录着,“温小姐恢复得不错,继续保持。”我当然会保持。毕竟谢渝正透过那个摄像头,看着我有没有变成一个温顺的,健康的瓷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