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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黄浦江畔的旧外套（第1页）

上海的秋天比青溪村来得早，江澈拖着半旧的行李箱站在大学校门口时，风里已经带着凉意。校门气派得让他有些恍惚，来往的学生穿着光鲜，手里提着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，三三两两地笑着走过，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，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洗得发白的外套——那是高中时江父穿旧的，袖口磨破了边，他缝了两针才敢穿出门。

宿舍里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。李哲穿着名牌运动鞋，正对着镜子打理头发；张远在组装新电脑，键盘鼠标闪着彩灯；王浩则在整理书架，上面摆着好几本精装书。看到江澈进来，三人只是抬头瞥了一眼，又各自忙自已的事。

“我叫江澈，来自县城。”江澈放下行李箱，试着打招呼。李哲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，笑着说：“县城来的啊？那你可得好好适应，上海和小地方不一样。”张远附和道：“是啊，以后作业、报告都得靠电脑，你有电脑吗？”

江澈攥了攥衣角，低声说：“暂时没有，我打算先借图书馆的用。”宿舍里瞬间安静了几秒，王浩推了推眼镜，没再说话。江澈知道，自已和他们之间，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。

为了攒生活费和买电脑的钱，江澈没像其他通学那样参加社团活动，一到周末就去工地搬砖。工头看他年纪小，只让他干些轻活，一天给一百五十块钱。每次从工地回来，他都浑身是灰，衣服上沾记水泥，不敢直接回宿舍，只能在宿舍楼外的水龙头下简单冲洗，换了干净衣服再上去。

有一次，他搬着一摞砖往楼上走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摔在楼梯上，砖砸在脚上，钻心的疼。他咬着牙爬起来，发现脚踝已经肿了，却不敢停下来，一瘸一拐地把砖送到位。收工后，工头给了他两百块钱，让他赶紧去看医生，他却把钱揣进怀里，回学校买了几个馒头和一包咸菜，当作晚饭。

晚上躺在床上，脚踝越来越疼，还发起了烧。江澈缩在被子里，浑身发冷，脑子里闪过父母的脸，又想起林晚。他摸出手机，犹豫了很久，还是拨通了林晚的电话。

“江澈？这么晚了，你还没睡吗？”林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，却像一股暖流，瞬间暖了江澈的心。听到她的声音，江澈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，喉咙发紧，却说不出话。

“江澈，你怎么了？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？”林晚察觉到不对，语气变得焦急。江澈吸了吸鼻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：“没事，就是想你了。上海挺好的，就是有点冷。”

林晚沉默了几秒，轻声说：“那你多穿点衣服，别冻着。我在北京也挺好的，就是课程有点难，不过我会努力的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你要是有什么事，一定要告诉我，别自已扛着。”

江澈“嗯”了一声，挂了电话，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。他知道，林晚在安慰他，就像高中时那样。那晚，他裹着被子，想着林晚的话，慢慢睡着了。第二天醒来，烧退了些，脚踝还是疼，但他咬着牙，又去了工地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江澈慢慢适应了上海的生活。他在图书馆借电脑写作业，每天泡在自习室里，成绩始终在班里名列前茅。大二那年，教授看中了他的踏实，让他进实验室帮忙。江澈格外珍惜这个机会，每天除了上课、打工，就泡在实验室里，熬夜让实验、写报告是常有的事。

有一次，为了赶一个实验数据，他在实验室待了三天两夜，饿了就吃面包，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。当他把整理好的数据交给教授时，教授拍着他的肩膀说：“江澈，你很有潜力，继续加油。”

后来，凭借这个实验项目，江澈和教授合作发表了一篇核心期刊论文。拿到样刊那天，他第一时间给林晚打电话，声音里记是激动：“林晚，我发表论文了！以后我就能申请奖学金，不用再去工地搬砖了！”

电话那头，林晚笑着说：“江澈，我就知道你可以的！真为你高兴。”江澈听着她的笑声，心里甜甜的，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。他把论文小心翼翼地收好，想着等见面时，一定要拿给林晚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