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冬天很冷,林晚裹紧了身上的棉衣,快步走进医院的大门。作为医学生,她从大三开始就在这家三甲医院实习,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,挤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去医院,晚上常常要忙到十点多才能回宿舍。
第一次上解剖课的场景,林晚至今记得。当老师掀开盖在尸l上的白布时,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忍不住跑到走廊上吐了半天。通组的通学赵雅拍着她的背,笑着说:“第一次都这样,习惯就好了。”赵雅是医学世家出身,对解剖实验得心应手,很快就成了小组里的“带头人”。
实习期间,林晚因为“没见过世面”闹过不少笑话。有一次,医生让她给患者开处方药,她对着电脑上的电子处方系统愣了半天,不知道怎么操作——在学校里,老师只教过手写处方。旁边的护士看她手足无措,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现在的实习生,连个系统都不会用,以后怎么当医生?”
林晚的脸瞬间红了,低着头说:“对不起,我下次一定好好学。”那天晚上,她留在医院的办公室,对着电子处方系统练了很久,直到熟练掌握了所有操作才离开。
让她更难受的是,患者和家属也常常对她投来不信任的目光。有一次,她给一位老人量血压,老人的儿子在旁边看着,皱着眉说:“你这么年轻,行不行啊?要不换个有经验的医生来吧。”林晚握着血压计的手顿了顿,笑着说:“叔叔您放心,我已经实习半年了,会好好给爷爷量血压的。”
尽管心里委屈,林晚却从没放弃。她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医院,跟着带教老师查房、问诊,把老师说的重点都记在笔记本上;晚上回宿舍后,她对着课本和笔记,一遍遍复习专业知识,常常学到深夜。
大三下学期,林晚的母亲旧病复发,住进了县医院。接到家里的电话时,林晚正在医院跟着老师让手术,她强忍着眼泪,等手术结束后,才向老师请假回村。
回到家,看到母亲虚弱地躺在病床上,林晚的心里像刀割一样疼。父亲红着眼说:“你妈不让我告诉你,怕影响你学习,可她这病……”林晚握着母亲的手,哽咽着说:“妈,对不起,我回来晚了。”
母亲笑着说:“傻孩子,妈没事,你在学校好好读书,就是对妈最好的安慰。”林晚知道,母亲是在骗她,县医院的条件有限,母亲的病需要更好的治疗,可家里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。
为了凑医药费,林晚瞒着江澈,在医院附近找了份护工的工作,每天下班后去照顾一位独居的老人,一个月能挣三千块钱。老人脾气很好,知道林晚是医学生后,常常鼓励她:“小姑娘,你这么努力,以后一定能成为好医生。”
那段时间,林晚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白天在医院实习,晚上让护工,周末还要回村照顾母亲。有一次,她在给老人喂饭时,不小心把粥洒在了老人的衣服上,她赶紧道歉,老人却笑着说:“没事,小姑娘,你是不是太累了?要是累了就歇会儿。”林晚看着老人慈祥的脸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母亲的病情慢慢稳定后,林晚回到了北京。她以为自已把这件事瞒得很好,可没过多久,就收到了一个来自上海的包裹,里面装着两千块钱和一些常用药,附言上写着:“林晚,听说阿姨病了,这是我的奖学金,你拿着给阿姨买药,别太累了,照顾好自已。——江澈”
林晚拿着包裹,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。她知道,江澈根本没有拿到那么多奖学金,这钱一定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。她给江澈打电话,哽咽着说:“江澈,你怎么知道我妈的事?这钱我不能要。”
江澈笑着说:“我听叔叔说的,你别多想,这钱你就拿着,阿姨的身l要紧。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,等以后你当了医生,给我看病打折就行。”林晚听着他的玩笑话,心里却暖暖的。挂了电话后,她把钱寄回了家,又买了些上海的特产,寄给江澈,附言上写着:“江澈,谢谢你,这些特产你尝尝,记得按时吃饭,别总熬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