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,江元以为遮住尸体眼睛的是水里的杂物,上手一摸开发现竟然是两块打磨过的玉。
除了两只眼睛,鼻孔、耳朵,以及下半身的肛门与下体,都被形状长度不同的玉器堵塞。
“居然是九窍玉!”
河风拂过,江元下意识的往上游张望,左眼皮不自然的跳了一下。
报警电话是老王叔打的,他胆小,不敢再下去,站在大路上急着让江元上来。
时间刚过六点,市局还没正式开始上班,电话是值班的警员接的。
半个小时不到,蒋平安就领着队伍抵达现场。
第二次在案发现场碰见,两人都挺意外的。
本来说好事情落定后要请人吃饭,奈何刑侦队临时开会,一直抽不出空闲。
“谁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?”
蒋平安从小路上下来,抬头还看了大路上的老王叔一眼。
“我,人是我钓上来的。”
江元也不跟他嬉皮笑脸,神色紧张的示意他过来看。
“你动过尸体?”
“不好意思,我是见他脸上盖着东西,一摸才知道居然是玉片。”
男尸嘴里现在还含着一只鱼钩,有一半泡在泥水里,皮肤白的不正常。
聊天的空挡,法医杜薇薇的车也到了,她穿着白色体恤跟牛仔裤,脚踩一双帆布鞋,干练的背着勘察箱,快步下到河堤。
等警员拍完照,硕大的尸体被整个翻面,乍一看像是一头四五百斤的猪。
蒋平安事先检查过,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。
芙蓉河是从银港市北边发源的,上游是新动工的工地,也是监控的盲区。
女法医从勘察箱里拿出一支体温计,二话不说直接扎进死者的后庭,隔了一会儿才道:“尸斑指压不变色,全身关节重度尸僵,由于泡水太久,肛温的准确率会下降,被害人真正的死亡时间,大致是在27号晚上九点到十点半的样子。”
“死者身上没有致命外伤,死因呢?”
蒋平安的目光落在江元提到的玉片上,平静的问。
“内脏淤血;睑结膜、粘膜、浆膜瘀点性出血,种种迹象证明,人是溺死的。”
杜薇薇头也没抬,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男尸身上没有捆绑的痕迹,舌苔无酒精残留,至于是否食用安眠药或者其他,还要回去尸检后才能确定。
两人商榷期间,江元始终老老实实躲在后面。
等杜薇薇起身开始收拾勘察箱,他才穿好拖鞋往前凑。
“蒋队想不想知道这玉片和玉筒的来历?”
“别卖关子,知道就说。”
蒋平安掰开男尸的嘴,把江元的鱼钩取出来,这钩子正好勾穿下颚,卡在骨头缝里,否则人肯定没那么容易被钓上来。
“这些玉统称九窍玉,九件一套,以前是用来随葬的,所谓“九窍”,是指人的两只眼睛,两个鼻孔,两方耳孔,一张嘴,以及下身和肛门。古时候有一种说法:‘金玉在九空与,则死人为之不朽’。”
古玩行当中接待的顾客,迷信的人不少,有些大老板不仅选址要看风水,开业要看黄历,甚至还会在祖坟上下大功夫。
九窍玉江元见得多,但成套的今天是头一回。
这玉塞的人不一样,含义也大不相同。
一旁的蒋平安听得云里雾里,愣了半天道:“既然想尸体不朽,为什么还往河里抛?”
芙蓉河以前是护城河来着,下面暗流多,到处是泥沙坑,如果不是被江元钓起来,可能不久后男尸就会被卷入坑底,永不见天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