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侯府演武场却亮如白昼。
数十个巨大的篝火堆熊熊燃烧,火光跳跃,将每个士兵饱经风霜的脸庞映照得通红。
大块的烤肉在火上滋滋冒油,浓郁的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,勾得人腹中馋虫翻江倒海。
“吃!都给老子放开了吃!”
一名独臂老兵,用仅剩的左手抓起一大块烤得焦黄的羊腿,狠狠咬下一口,满嘴流油,含糊不清地对周围的同袍大吼。
酒坛子被粗暴地拍开,浑浊的烈酒顺着陶碗的边缘灌进喉咙,烧得人从胸口到小腹都一片火热。
压抑了太久的绝望与恐惧,在肉香与酒气中,尽数化作了最原始的狂放与宣泄。
角落里,那名须发皆白的老卒长,正小口地抿着酒,他面前的碗里,堆着小山似的肉块,但他却没怎么动。
“头儿,咋不吃?这可是侯爷赏的,不吃白不吃!”旁边的老张满嘴塞得鼓鼓囊囊,说话都有些漏风。
老卒长叹了口气,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,火辣的感觉从喉咙首冲脑门。
“吃得下,怎么吃不下。”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,“可我一想到王三,李西他们他们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,就死在了城墙上。他们家里的婆娘娃子,以后可咋办啊”
老张的动作一顿,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。
是啊,打赢了,有肉吃了。
可那些死了的兄弟呢?那些被朝廷拖欠了数月,甚至数年的抚恤金呢?
这个念头一起,场中热烈的气氛,仿佛都冷了几分。不少老兵的脸上,都闪过一丝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黯然。
就在这时,林渊的身影出现在点将台上。
喧闹的演武场,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士兵,无论是在大口吃肉还是在大声划拳,都立刻停下了动作,放下酒碗,站起身来,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。
林渊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一挥手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重的脚步声响起,一队队大雪龙骑的士兵,抬着一个个沉重的、上了锁的巨大木箱,走进了演武场。
足足五十个大箱子,被整齐地码放在点将台下。
士兵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侯爷这是何意。
老卒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,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。
“打开。”
林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是!”
五十名龙骑士兵,同时拔出腰间的北凉刀,刀光一闪,箱子上的铜锁应声而断。
他们合力,猛地掀开了箱盖。
箱盖开启的瞬间,没有欢呼,只有一片死寂。
篝火的光芒,仿佛在这一刻都黯淡了下去。
一团团刺目的、金灿灿的光芒,从五十个大箱子中喷薄而出,将整个演武场照耀成一片辉煌的金色殿堂!
那光芒太过耀眼,晃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
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,呼吸,彻底停滞了。
金子。
满满五十箱,全是金子!
无数块大小不一的金锭、金元宝,被随意地堆在箱子里,在火光的映照下,反射出令人心醉神迷、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