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林渊面前,停下脚步,那双冰冷漠然的眸子,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主公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依旧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不带丝毫情感。
“主公。”
“此等蝼蚁,聒噪。”
一句话,轻描淡写。
仿佛在说,院子里有只苍蝇在嗡嗡叫,很烦人。
这句话,却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,瞬间凝固。
徐潇猛地转头,看向冉闵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冉闵将军!”
他的语气中,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不可!此乃蛮族奸计!”
“他们就是想用这种方法,逼我们出动最强的战力!”
徐潇向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对着林渊拱手。
“主公,冉闵将军乃我军定海神针,是震慑二十万蛮族大军的无上神威,岂能轻动?”
“用冉闵将军去对付区区一个拓跋勇,无异于用屠龙之刃,去宰杀一只土鸡!不值!”
“更何况,城下定有埋伏!一旦冉闵将军出城,蛮族的碎城弩与无数暗箭,必然会集火于他一人!此举太过凶险!”
他的分析,有理有据,切中了要害。
周围几名刚刚提拔起来的百夫长,也纷纷附和。
“徐将军说得对!主公,不能中了蛮子的计!”
“那蛮子就是在送死,想拖我们最强的人下水!”
林渊静静地听着。
他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他只是看着冉闵。
冉闵没有任何反应,仿佛徐潇等人说的,都与他无关。
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等待命令的钢铁雕像。
他的世界里,似乎没有奸计,没有凶险,没有值得与不值。
只有两件事。
主公的命令。
和需要被清除的,聒噪的蝼蚁。
林渊忽然明白了。
徐潇他们,是将冉闵看作一柄“刀”。
一柄需要爱惜,需要在最关键时刻才动用的,国之利器。
可冉闵自己,或许并不这么认为。
他不是刀。
他是规则本身。
是专门用来抹除“胡虏”这条规则的,具象化的天灾。
林渊的视线,缓缓扫过城头。
他看到了王德发那张因愤怒与屈辱而涨红的老脸。
他看到了那些年轻士兵眼中,被羞辱所刺痛的,摇摇欲坠的自尊。
他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