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此言,非是问话,而是一柄无形的巨锤,轰然砸落,在苏轻颜的心湖之上,掀起万丈狂澜。
我这北境,这未来的霸业,在你玲珑阁眼中,究竟价值几何?
你,可敢一赌?
这一瞬,苏轻颜终于彻悟。
眼前这个男人,他所图谋的,从来不是十座金山,不是万枚丹药,甚至不是那唾手可得的公爵之位。
他要的,是这天下。
他不是在贩售神种,也不是在寻求庇护。
他是在沙盘之上,寻觅一位能洞悉其棋局,且有资格与他一同落子的弈者。
他是在邀请玲珑阁,登上他那辆即将驶向未知,却注定要碾碎前路一切的霸业战车!
这个认知,让苏轻颜那颗自诩洞察世情的玲珑之心,也为之剧烈战栗。
“小姐!万万不可!”
一道焦灼至极、怒不可遏的神念,在苏轻颜的识海中悍然炸响。是权叔。
“此子狂悖无边,痴人说梦!区区王朝边陲的末流小侯,神海境未至,竟敢妄言霸业?此乃滑天下之大稽!”
权叔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颤抖。
“与此等疯子深度捆绑,遗患无穷!他一旦行差踏错,我玲珑阁千年清誉,将尽数葬送!当务之急,是立刻抽身,将此地情报上报宗阁,由长老们定夺!”
苏轻颜对权叔的咆哮置若罔闻。
她的目光,如两道利剑,死死钉在林渊的脸上。她的脑海中,无数画面如电光石火般呼啸而过。
那支自天外而来,斩神海如屠戮鸡犬的魔神亲卫。
那能生死人、肉白骨,颠覆医道常理的神秘药膏。
那无需灵气浇灌,却能让万年冻土遍生金黄,足以撼动国运根基的“神粮”。
以及他面对法相威压时的云淡风轻,和他此刻,展露出的那份吞天噬地的野心。
任何一桩,单独拎出,都足以惊世。
当这一切,尽数汇于一人之身时,便不再是惊世,而是一场足以令世间最冷静的赌徒,都为之血脉偾张的豪赌!
权叔说得对,风险如渊。
可收益呢?
倘若他真能功成,玲珑阁所获,又岂是区区三成商利?那将是一个煌煌新朝的坚定友谊,是一份从龙之功的万世基业!
这是一场赌局。
一场足以决定她苏轻颜,乃至玲珑阁未来百年走向的,惊天赌局。
她,苏轻颜,赌,还是不赌?
厅堂之内,落针可闻。
权叔在一旁急得额角青筋暴跳,徐潇按着刀柄的手心,亦己冷汗涔涔。
良久。
苏轻颜缓缓地,吐出一口浊气。
那双清冽的凤眸中,所有的挣扎、犹豫、权衡,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与炽热如火的光芒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她素手轻翻,掌心之中,己多了一枚令牌。
令牌不过掌心大小,通体流转着神秘的紫金神辉,其上雕琢着繁复玄奥的玲珑花纹。此令一出,一股与生俱来、尊贵到极致的威仪,瞬间充斥了整个厅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