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,仅仅两日。
镇北城的城墙,己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凝固的黑血覆盖了青灰色的砖石,墙体上布满了狰狞的豁口与裂痕。城墙之下,蛮族与守军的尸体堆积如山,几乎要与城头齐平。
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内脏的腐臭,在寒风中凝结,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,死亡的气息。
城头之上,幸存的士兵们靠着残破的垛口,大口喘息。
两万新兵,如今还能站着的,不足一半。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,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都被这两日的血战抽空了。那几千百战老兵,也倒下了一千多人,剩下的,人人带伤,甲胄残破。
“水给我口水”
一名断了手臂的新兵,嘴唇干裂,无力地呻吟着。
无人应答。
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铛!”
林渊手中的横刀,精准地格开一柄劈向他面门的弯刀。他反手一记斜撩,刀锋划过一名蛮族百夫长的脖颈。
“嗬嗬”
那蛮族百夫长捂着喷血的喉咙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魁梧的身躯轰然倒下。
温热的鲜血,溅了林渊满脸。
他没有擦。
这是他这两日来,亲手斩杀的第十七个爬上城头的蛮族军官。
他凝罡境的修为,让他在这场绞肉机般的战斗中得以幸存,可他心中的防线,却在一点点崩溃。
他看着脚下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,看着不远处一名被三支羽箭钉死在墙垛上的年轻士兵,那士兵的脸上,还带着一丝稚气。
林渊的心,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一股强烈的,噬骨的悔恨与自责,从他心底最深处,疯狂涌出。
“是我”
他的嘴唇微微颤抖,声音低不可闻。
“是我害了你们。”
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,他以为自己手握系统,便能将天下英雄玩弄于股掌。他高估了自己的布局,也彻底低估了这场战争的残酷。
这不是一场游戏。
这不是霸业商城里可以兑换的冰冷数字。
这是一个个鲜活的,信任他,追随他,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他的生命!
是他的自大,是他的傲慢,让他们,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
“侯爷!”
张权拖着一条伤腿,一瘸一拐地冲了过来,他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。
“东墙快顶不住了!王老将军带着民夫都顶上去了!您快想想办法啊!”
林渊抬起头,双目赤红如血。
他能有什么办法?
兵力耗尽,箭矢告罄,神臂弩的弩臂,己有大半因过度使用而崩裂。
这己是死局。
城外,蛮族王帐前。
拓拔侠看着那座摇摇欲坠,却依旧在顽抗的城池,浑浊的眼中,最后一丝耐心,终于被消磨殆尽。
他不想再等了。
他转过身,枯槁的目光,落在了身后那支自始至终,沉默如雕像的骑兵部队上。
“无趣的蝼蚁。”
他的声音,嘶哑而冰冷,如同两块墓碑在摩擦。
“是时候,让你们见识狼神真正的愤怒了。”
他猛地举起枯瘦的手臂,指向镇北城。
“王庭铁骑!”
“布‘狼神阵’!给我撕碎这座城!”
“吼!”
三千名身穿黑色骨甲的骑士,齐声应诺。那声应和,不似人声,更像是无数野兽的咆哮。
他们催动胯下比战马更高大的黑色巨狼,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流,涌至城下。
三千铁骑,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,却以一种诡异的韵律,迅速变幻着阵型。那阵型如同一只睁开的,充满了邪恶与混乱的独眼。
“嗡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