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马原。
土黄色的光幕,如同一口倒扣的巨碗,将天地囚禁。
碗内,是血与泥的沼泽。
徐潇的呼吸沉重如风箱,每一次吸气,都带着一股土腥味,那股味道仿佛要钻进他的五脏六腑,将他的真气凝固成顽石。
“西方锁龙阵”
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袍文士华泽,那人脸上的淡然微笑,像一根针,扎在他的心头。
“将军!右翼快顶不住了!钱立本的督战队压上来了!”一名都尉浑身浴血,嘶声吼道。
放眼望去,黑压压的联军士卒如同一圈不断收紧的绞索。他们不再畏惧,脸上挂着贪婪与残忍的狞笑,用长矛、用刀剑,一下下地,消磨着大雪龙骑将士们的护体罡气。
“噗嗤!”
不远处,一名年轻的骑士真气耗尽,护体罡气应声而碎。七八杆长矛瞬间捅进了他的身体,将他高高挑起,又重重摔下。
他的战马悲鸣一声,随即被更多的人潮淹没。
徐潇的眼角,在剧烈地抽搐。
这些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!是跟随主公,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袍泽!
可在这座大阵之中,他们引以为傲的军魂,他们无坚不摧的冲锋,都成了一个笑话。他们成了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肉,只能眼睁睁看着屠刀落下。
“华泽!”
徐潇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他试图催动神海,再次凝聚军魂,可那土黄色的光芒,如同亿万斤的山岳,死死压在他的神魂之上,让他每一次发力,都伴随着锥心刺骨的剧痛。
这是一种无力的,被活活耗死的绝望。
就在他心神激荡,几欲疯狂的瞬间。
“呃!”
徐潇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,一股毫无来由的,极致的惊悸与恐慌,如同最凛冽的冰锥,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脏!
那不是他自己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,一种跨越了三百里山河的,绝望的呼喊!
他仿佛看到了。
看到了一座被黑色潮水淹没的孤城。
看到了城墙之上,那个熟悉的身影,正面临着足以吞噬天地的死亡阴影。
是主公!
主公有难!
“啊——!”
徐潇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,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暴怒。
他错了!他以为自己是猎人,却一头扎进了敌人最恶毒的陷阱!他被困在这里,而主公,正在为他的愚蠢,付出生命的代价!
一双虎目,在瞬间被血丝彻底浸染,化作两团燃烧的血焰。
他放弃了所有对军魂的控制,放弃了所有防御,将那狂暴的神念,如同一柄利剑,刺向身后那八万多名同样在苦苦支撑的骑士。
“众将士!”
他的声音,不再是命令,而是一种泣血的哀求。
“主公危在旦夕!我等,万死难辞其咎!”
“我需要你们的力量!所有的力量!”
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寒铁长枪,枪尖首指苍穹之上那光幕的某个节点。
“助我破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