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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第1页)

那一夜,林溪几乎没合眼。

小姨的语音留言像一道魔咒,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。每一个急促的停顿,每一个强压慌乱的语调,都像冰冷的针,刺破她试图安慰自己的气泡。

“不会的,小姨肯定是一时情急,夸大其词了。”她试图用过去的认知来安抚躁动不安的神经,“做生意嘛,难免有资金紧张的时候,她肯定能解决。”

她给小姨拨了无数个电话,从一开始的“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”到后来的“已关机”。微信消息石沉大海,绿色的对话框旁只有一个孤零零的、未被读取的红色感叹号。这种彻底的失联,像一盆冷水,将她最后一丝侥幸也浇灭了。

清晨,她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去上班。公交车上依旧拥挤,但她却感觉周身冰凉。同事们的谈笑声,键盘的敲击声,甚至窗外明媚的阳光,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而不真实。她机械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,一份简单的文案校对,反复看了三遍也没读进去。

下午三点,部门正在开一个冗长的策划会。林溪坐在会议桌末尾,心神不宁地转着笔。

前台小妹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,表情有些微妙,探进头来低声道:“林溪,外面有人找。”

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林溪的心脏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她道了声歉,在同事们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中,僵硬地站起身,走向门口。

会客区站着两个男人。一个年纪稍长,穿着普通的夹克,面色严肃;另一个年轻些,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。他们不像客户,也不像供应商。

“是林溪女士吗?”年长的男人开口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感。

“我是。”林溪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
“我们是XX银行的信贷管理部。”男人出示了一下工作证,“关于你为林芳女士(小姨的名字)所做的五十万元借款担保,目前已严重逾期。根据合同约定,我们正式通知你,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,你需要履行担保义务,偿还这笔债务的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。”

他從年輕男人手中接过一份文件,递到林溪面前。“这是相关的法律文书和债务明细,请你确认。”

周围工位的同事虽然假装在忙,但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。“担保”、“债务”、“逾期”这些字眼,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无声却明显的涟漪。

林溪感觉脸上**辣的,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。她伸出手,指尖冰凉而颤抖地接过了那份文件。白纸黑字,清晰地印着小姨的借款信息,担保人签名处,是她亲笔写下的“林溪”两个字。旁边附着计算清晰的逾期利息和罚息,数字像一条冰冷的蛇,缠绕上她的脖颈。

“我……我需要时间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,声音细若蚊蚋。

“我们理解,但程序必须走。请尽快筹措资金,否则我们将采取下一步法律手段。”男人的话语礼貌而疏离,带着金融机构特有的冰冷,“如有疑问,可以联系文书上的电话。”

两人离开后,会客区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。林溪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份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文件,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。羞耻、恐惧、愤怒、茫然……种种情绪像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座位的。部门会议已经散了,主管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没说什么。但那一声叹息,比任何责备都让她难受。

下班时间一到,她几乎是逃离了公司。

回到那个曾经让她感到安心的小窝,此刻却只觉得四面墙壁都在向她压来。她再也支撑不住,瘫坐在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。不是啜泣,是那种压抑到极致后,从胸腔深处发出的、绝望的哽咽。

五十万!加上利息罚息,可能要接近六十万!对她这样一个每月拿着固定薪水,扣除房租生活费所剩无几的普通白领来说,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。她的人生规划里,是攒钱付个小房子的首付,是找一个靠谱的人结婚,是平凡却安稳地过完这一生。从未想过,会被如此巨额的债务瞬间打入深渊。

不知道哭了多久,直到眼泪流干,喉咙沙哑。她摸出手机,拨通了母亲的电话。

电话接通的瞬间,母亲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:“溪溪,下班了?吃饭没有?”

听到母亲声音的刹那,林溪的鼻子又是一酸,她强忍着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:“妈……小姨,联系你了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笑意消失了:“没有啊,怎么了?她是不是又忙得脚不沾地了?”

林溪深吸一口气,知道瞒不住,也无法一个人承担这份恐惧。她断断续续地,将小姨留言、银行上门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
听完,电话那头是长久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然后,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、难以置信的声音:“五……五十万?担保?她……她怎么能这样!她这是要毁了你自己啊!”

母亲在电话那头也慌了神,语无伦次地骂着小姨,又心疼地安慰林溪,最后自己也哭了起来。母女俩隔着电话,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打击得溃不成军。

第二天是周末,母亲一大早就从邻市赶了过来。她拿出一个存折,里面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十万块钱,本来是给林溪攒的嫁妆。

“妈就这些了……先还上,剩下的,我们再想办法……我去找你小姨!”母亲说着,眼圈又红了,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属于母亲的坚韧和愤怒。

然而,小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她常去的的地方,可能的朋友,都问遍了,毫无音讯。母亲奔波了一天,疲惫又绝望地回到林溪的出租屋,看着女儿苍白憔悴的脸,抱着她又是一场痛哭。

十万,对于近六十万的债务,只是杯水车薪。

周末的两天,如同两年般漫长。林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看着那份债务明细,绝望像沼泽地的淤泥,一点点将她吞噬。她查遍了网上所有关于“担保负债”、“无力偿还”的案例,看到的都是起诉、冻结、失信被执行人……那些冰冷的词语,预示着她可能面临的、暗无天日的未来。

周日晚上,母亲必须回去了,她还有工作。临走前,她反复叮嘱:“溪溪,别怕,天塌下来有妈在,我们一起扛。千万别想不开,钱没了可以再赚,人不能出事……”

送走母亲,房间里重新只剩下林溪一个人。安静得可怕。

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万家灯火,每一盏灯背后,似乎都有一个温暖安稳的家。而她的世界,已经倾覆。

不能再哭了,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她对自己说。

逃避也没有用,小姨不会凭空出现,债务不会自动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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