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禾闷不吭声地取过衣服,躲在了屏风后换掉,呲溜一声钻入了被窝里,卷住被子一角,蜷缩在了角落。
倒不是别的地方不能睡,可一来床够大,下面有地暖,也只有一张被子,何苦为难自己呢?
姬钺白支著头,望著她通红的耳根,笑道:「夫人,你可以往我这边躺一点。」
「……不用了,这样就好。我睡了。」
说完这话,简禾就摆出了不想再聊天的态度,闭上了眼睛。不知道姬钺白在身后做了些什么,片刻后,烛火熄了,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中。
系统:「叮!姬钺白心情500,好笑值500,宿主谐星指数2000。」
简禾:「……」
艸!又有奇怪的东西觉醒了,谐星指数是什么鬼?!
而且,姬大大看到她出丑却那么开心,刚才不提醒她,其实就是想看笑话的吧?!
怀著复杂的心情,简禾打开了心动值的页面一看,已经从5涨到了15点,换成字面,就是从「路人」变成了「有些许好感的路人。」
这升幅之低,系统也有些许意外。
30点算是「有好感」。这个数值,一般来说,是很容易达成的。就算是刚认识的普通人,只要印象不是太差,一起吃过饭聊过天,自然就能涨到30了。
就像玄衣,简禾第一次在破庙跟他促膝长谈时,心动值就有30点了。之后的涨幅才会突然变慢。
系统若有所思:「姬钺白刚才笑得那么开心,原来对你连『有好感』都算不上。」
简禾睁眼,道:「所以,他一点也不容易攻略。」
贺熠的心防难以攻破,与他为伴胆战心惊,但起码还有一个目标可以看得著,且攻破之后,他那些喜怒无常、翻脸杀人之类的恶行,都不会再施加在你身上了。
而姬钺白则截然相反。他看似是四个病友最接近正常人的一个,可她却摸不著他心防的所在地,连看也看不到。
世上的事物,对姬钺白而言,若非珍宝,便是垃圾。对待后者,他要嘛肆意玩弄,要嘛利用殆尽,榨干最后的价值才丢弃。而最大的问题就是——他的言行举止迷惑人心,不是刻意伪装,而是天性如此。与他为伴,一不小心,就会错估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,以为他对你柔情蜜意就是爱上了你。实则人家心如止水,心动值压根儿没动过。
回想那四个失败的任务,虽然剧情都跑偏到十万八千公里远,可好歹,另外的三位病友对她的好感度都有一定程度的积累——虽然都不达标。
而姬钺白,却是唯一一个开局好感为0,结束了还是0的大大。
虽然与姬钺白??相处起来很愉快,但毫无疑问,他也是带给她挫败感最强的一位病友——因为,她中途的一切努力,她以为他已经动心了的表现,其实都是会错了意,是自作多情。
简禾感慨万千:「系统,你们的【心动数值查询】,真是个造福宿主的发明。」
不然估计这次也得黄了。
系统:「……」
翌日清晨。
按照规矩,今天早上,他们得出席姬家的清宴。
清宴顾名思义,就是无荤菜的素食餐,只有姬家人自己出席。
自从前任老夫人过世后,由于与现任老夫人并非母子,关系不亲,姬钺白一般很少与她一起吃饭。每三天一次的清宴也搁置了下来。
但这次情况不同,姬钺白是姬家未来的家主,他的夫人就是未来的主母。带她出席在这样一个场合,就意味著她正式成为了姬家的一份子。
昨晚是凌晨才入睡的,可简禾实在太累了,这一觉睡得很沉。这张床舒服得躺下去后就不想爬起来了,对睡惯了破庙、棺材的她来说,怎一个爽字了得。
简禾愁眉苦脸:「唉,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以后没有那么好的床睡,我估计得失眠很久。」
系统:「……」
醒来的时候,想像里不堪入目、四仰八叉的睡姿没有出现。但她挤到了床的中间去,像个小婴儿一样斜斜地蜷缩在姬钺白身旁,鼻尖抵住了他的衣袖。
听到门外侍从催促的声音,姬钺白眉宇一动,倏地睁开了眼睛。简禾也打了个呵欠:「早啊。」
姬钺白坐起身来,青丝倾泻满身,月白色的衣襟敞开,露出了平坦结识的胸膛。他伸手撑住了枕头,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到一样,倏地缩回了手,可指尖已经冒出一颗小血珠了。
简禾也清醒了:「什么东西?」
姬钺白在唇上拭掉了血珠,回头,在枕头下摸索了一下,抽出了一根锋利的金钗,面色古怪。
简禾:「……」
完了完了,肯定是昨天晚上摘头饰的时候,漏了一支在床上没发现!
不用问了,这一看就是她的东西。姬钺白不会以为她想谋杀他吧?
简禾一把将它夺了过来,道:「这个呢,其实是玉柝那边的风俗。」
姬钺白扬眉:「风俗?」
「对,风俗。把新娘的发饰藏在枕头下,可以让夫妻琴瑟和鸣,恩爱和睦。」越编越像真有那回事似的,简禾干笑了几声,道:「哈哈哈,有趣吧?」
姬钺白目不转睛地望著她,意味深长道:「嗯,很有趣。」
简禾:「……」
怎么觉得他的「有趣」意有所指?
系统:「叮!恭喜宿主触发新剧情【双生子的诅咒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