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奇妙的缘分,只能用「上辈子就写好在姻缘石上」来解释了。
「好吧,不翻你旧帐了。你想让我负责,也不是不行。可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。」
夜阑雨不假思索道:「好。」
「你不问问我要提什么条件吗?」
「什么都可以。」
「爽快,我就喜欢你这点。」马车有点儿晃,简禾靠后坐了一点,正经地说:「首先,我不要当你小妾。」
夜阑雨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,认真道:「我不会有小妾。」
「嗯。」简禾满意地一点头,:「第二,我有件想做很久了,却一直没胆子做成的事,想你帮我完成。」
「没胆子?是什么事?」
简禾脸上飞快地掠过了一抹坏坏的笑,突然欺下身来,捧住了夜阑雨的脸,在那张薄红的唇上碰了一下。
夜阑雨:「……」
简禾占完便宜,满心欢喜,一得手就往后退,却忽然被夜阑雨勒住了腰,拉到了他身上去。
「慢著!」简禾挡住了他的肩,不让他靠近:「我还有第三个条件呢。」
夜阑雨呼吸不稳:「快说。」
「我这辈子可能就嫁这么一次……你瞪我干什么?好吧好吧,是『一定只嫁这么一次』,满意了没?」简禾抬手,抱住了他的腰:「既然只有绝无仅有的一次,你要是不说点好听的话,我就不嫁。」
她料想夜阑雨是说不出什么肉麻的情话的,可她就是特别想看他绞尽脑汁的样子,还想听听他会憋出什么词来。
夜阑雨撑著手肘,思索一阵,道:「我想好了。」
这么快?简禾半信半疑地等著。
「听好了,从今天开始,一直到你后半辈子,你都是我的人了,要好好听我的话,不许逃跑,不许离开我三尺之外。」夜阑雨凝视著她,眼底精光微现,慢慢念道:「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,我都会罩著你的。我的一切都会与你分享,你就安心待在我身边吧。」
怎么觉得有点耳熟?
看见她脸上写满了疑问,夜阑雨的表情有点不爽,强调道:「这是我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,你跟我说的话。」
简禾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:「我怎么可能记得我说过的所有话啊,不如说,你居然连这个也记得。你有什么是不记得的?」
「你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。第一次见面你就让我『当你的人』了,这么多不能抵赖的证据,我都会好好替你记住的。」
简禾突然很有危机感:「我的娘呀,那我们以后要是吵架了,我岂不是不能说你的坏话了,不然过了十年后你才跟我翻旧账怎么办?」
「我会酌情装作听不见。」夜阑雨凑近了些许,目光灼灼,压低声音道:「三个条件了。现在可以了吗?」
「可以是可……呜呜!呜呜!」
……
月末,两人带了几个门生,重返威风寨。
简禾的师父当年在临走之前已经为亡者超度过,所以此地不会有聚邪的可能。经过了几年的日晒雨淋,原本烧得只剩灰黑骨架的房子现在已经彻底坍塌,断壁残垣中芳草萋萋。但简禾还是能通过一些标志性的建筑判断出一些房间的方位,最后在她爹的房间底下,挖出了一个没被烧透的木箱,里面装了几件冬衣,还有一把短剑,这是简禾的爹留给她的唯一一件可以纪念的东西。
他们将能找出来的东西都搜集到一起,并将危楼推倒,修建成了合葬的坟茔。末了,简禾将简飞的遗物带回了丹暄,在一座风光优美的山上单独立了一个坟。过了几日,简禾与夜阑雨一同上去拜祭他。
简禾带去了她爹最喜欢喝的酒,然后一张张地烧纸钱,絮絮叨叨地说著话。其实他们都知道人死后魂丝会逸散,也收不到供奉,但这么做了,能让心里舒服一点。
夜阑雨站在离她稍远的地方,静静地陪著她。时间差不多了,简禾拍干净了膝盖,回头笑道:「我们走吧。」
「不跟你爹多说一会儿话吗?」
「我才没有这么啰嗦。重点是,我已经饿了。丹暄的食物卖相是真的精致,可也是真的不禁饱。」
「好,我们下山吧。」听见她饿了,夜阑雨不再犹豫,朝她伸出手,想把她拉起来:「你想来的时候,我再陪你来。」
简禾不起来,蹲在地上可怜巴巴地道:「我饿扁了,我腿软,走不动山路了。」
「想我背你就直说。」
就等他这句话,简禾嘿嘿一笑,爬到了他背上,凑在他耳边,甜滋滋道:「我这不是想让你在我爹灵前表现一下嘛,哎,我们一会儿去吃点什么好?不如去城东呗,那个光头小贩的糖人还不错。」
「我不挑食,随你。」
「你是不挑食,可我知道你喜欢吃甜的。」
夜阑雨不置可否。
简飞的坟茔渐渐隐没在了青山绿草之后,简禾回头看了一眼,重新伏回了夜阑雨肩上。她爹说过,当她长大后,找到了可以托付终生的倾心之人时,一定要带来让他过目。她做到了。
她爹必定也猜不到,当年他一时不忍捡回来的孩子,会成为了自己女儿的夫君吧。